她静立帘洞之外,屏息听着洞内动静,妄瑾尧与虔沧也来了。
一个时辰流逝。
榻上,芸嫣静静躺着,双眸紧闭,脸色惨白虚弱,始终没有苏醒的征兆。
浣尘灵珠悬浮在她心口之上,莹白柔光缓缓流转,温养她受损的经脉。
可那些早早渗入骨血的剧毒,死死盘踞在她体内,无法祛除。
眼见神物无效,令璇再也撑不住,冲入内室,跪落在床榻边。
她长睫剧烈颤动,眼尾泛红,氤氲着一层水汽,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茫然与痛楚。
“为什么?浣尘灵珠不是上古时期的纯净神物吗,怎么会救不了我的母亲?”
连上古灵珠都束手无策,足以见得下此剧毒之人,手段阴毒诡异到了极致。
虔沧出声解释:“丫头,此灵珠曾为狱魍所动一次,又救下你们门下弟子一命,其神力已耗损大半,须假以时日才能修复。而这毒又是出自栖酃夜之手。”
栖酃夜。
这个名字在令璇心底响起,泛起层层寒意。
此人处处针对他们陈家上下,百般刁难。换作以往,她肯定是不愿深究缘由的,也懒得与他纠缠。
奈何对方频频相迫。
令璇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哽咽与悲恸压回心底,唇瓣上磨出了淡淡的血痕。
一旁的妄瑾尧看着她近乎崩溃的模样,眉头紧紧拧起。宽慰道:“令璇,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虔沧说道:“此毒最为阴狠的地方,在于它不伤及肉身经脉,而是死死缠锁人的魂魄本源。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栖酃夜亲手交出解药。”
“我去找他。”令璇说完,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中空空如也,没有灵力涌动。
是啊,这提醒着她,她如今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
栖酃夜身为冥界之主,执掌幽冥,威震六界。
她凭什么去对峙?又凭什么,让高高在上、睥睨六界的冥王低头妥协?
妄瑾尧看穿了她的隐忍与无助,默默站在她身侧,无声伫立。
陈冀浔看着女儿这副样子,也是满心无奈与疼惜,轻声劝阻:“孩儿,算了,这皆是宿命使然。你的身体不堪重负。而为父如今也修为大跌,根本抗衡不了栖酃夜。他们又身为天族人,碍于局势,也不能公然与冥界对立,你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令璇抬眸,没有动摇:“父亲,我一定要让母亲醒过来。”
与众人拱手作别后,令璇踏入幽深的秘境。
一想到洛济菡与栖酃夜所作所为,她胸中怒火难平,心底早已打定主意,定要讨回公道。
秘境之中妖兽横行、危机四伏,她只仗手中剑一路拼杀。
寒芒掠影,剑风呼啸,她沉浸在无休止的缠斗里,眼底染满血色。
重拾仙力,才有抗衡的资本。
待到深夜万籁俱寂,令璇终于走出秘境范围。
没有仙元护体滋养身体,搏杀留下的伤口愈发刺痛,但体内的仙力却没有好转。
夜色漫过崇岚山的林梢,清辉洒落一地碎影。
一道嗓音忽然从令璇背后响起:“陈小姐,还真是痴得有趣。”
令璇脚步停住,耳中辨出熟稔语调。
想到微生临钰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她胸口顿时涌上几分烦闷:“微生临钰,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婆娑树影间,银辉铺洒而下,微生临钰的身影缓缓从暗影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