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易让葛达骑快马去府城报案。建昌府的推官姓刘,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听了案情,二话不说,带了几个差役跟着葛达来了书院。
陈贵被传唤到案。他穿着绸袍,脚蹬皮靴,进了书院还笑眯眯的,见了谢易拱拱手,说:“两位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谢易把木偶、吴木匠的证词、孙杂役的证词摆在他面前。陈贵的笑容僵住了。他没认,把桌上的东西扫了一眼,说这些都是诬陷。
但去到他家中搜查的差役很快又搜集到了新的证据。他们从他的家中搜到了做了一半的木偶、黄纸、朱砂,还有一本手抄的“法术”笔记,上面画着符,写着咒语。很显然,要是这些东西没被官府搜出来,接下来他还会故技重施,对着山长下咒。
谢易翻了翻那本册子,内容不伦不类。不过其中一页的内容却与琴房地板下找到的那个木偶完全对得上。
陈贵的脸色彻底白了。
刘推断当即下令将陈贵收押严加审问。
案子已破,谢易婉拒了沉山长的谢礼,打道回府。
后面的事,他也没再管了。
当今圣上曾明令禁止民间使用巫蛊邪术害人,陈贵知法犯法,这一次蹲大狱怕是害人终害己,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4章
谢易回到广昌县,已是十一月二十。
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味,原来是谢老九在灶房里炖鸡。见他回来便探出头来:“阿易回来啦?去洗洗手,准备吃饭,菜马上就好了。”
闻着热腾腾的饭菜香,早已饥肠辘辘的谢易露出了笑容,“好!”
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蹲在灶台边烤火。芝麻飞过来叽叽喳喳地问:“府城好玩吗?”
谢易无奈地摸了一把鸟头:“我不是去那儿玩的,不过下次有机会可以带你去。”
芝麻嘎嘎叫了两声,“说话算话哦。”
谢易本是随口一说,却不料一语成谶。年底,建昌府来了公文,召各县知县赴府城述职。冯县丞把公文送到签押房,谢易看了,搁在桌上。
冯县丞问:“大人何时动身?”
谢易说:“后天。”
冯县丞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谢老九在灶房里熬汤,听见了,没说话。韩菘蓝在廊下剥松子,听闻后手指略微顿了一下。
汤圆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依然蹲在灶台上舔爪子。
芝麻从香樟树上飞下来,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说:“你要去府城了?我也要去!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谢易安抚似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不带你去。”
一听这话,芝麻便知道有戏,当即激动地拍着翅膀叫了两声。
谢老九端了一碗汤出来,搁在廊下的小桌上。汤是莲藕排骨汤,炖了一下午,藕粉糯,排骨脱骨,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
谢易坐下来喝汤,谢老九在旁边站着,谢易说:“爹,你也跟我一块儿去吧。”
谢老九疑惑,“我去干什么?”
谢易说:“去府城逛逛,年底热闹。您来这儿这么久,也没去府城好好逛过。趁着这次机会,咱们一家子都去好好玩玩。”
谢老九没接话。过了片刻,他问:“菘蓝也去?”
“当然!”谢易看向韩菘蓝,“菘蓝哥,咱们一起去啊。”
韩菘蓝在廊下听见了,剥松子的手又顿了一下,微微颔首。
第三天一早,谢易骑马,谢老九和韩菘蓝坐着灰灰拉的驴车,从县衙出发去建昌府。
灰灰走得不快不慢,步伐稳健,蹄声哒哒,油光水滑的毛发看着比一般的驴还要精神。芝麻蹲在谢易肩上,叽叽喳喳了一路。汤圆蹲在谢老九身旁,碧绿的眼睛半眯着,嫌芝麻吵,但没说话。
建昌府城比广昌县大了好几倍,街道宽阔,店铺林立,年关将近,街上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人。谢易在城东找了一家客栈,包了一个跨院,三间房,安顿下来。
下午,谢易去府衙述职,把广昌县一年的钱粮、刑名、教化、水利等事一一禀报。陈大人听着,不时点头,末了说:“你做得不错。”
谢易说:“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