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床上多出来的人,谭晟声音放得低而轻缓,像是压抑着什么:“我们挤一挤?”
钟真“嗯”了声。
谭晟慢慢上前,就像在自己的领地里,挑选了一个距离钟真最远的床尾。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每一块肌肉不要泄露出太多端倪,语气却不可抑制地变得愉悦:“客厅呢?”
钟真歪了下头,不知道他干嘛要坐那么远,闻言,又转过头朝客厅的方向看看:“你又想让林政睡沙发吗?”
谭晟听见这话,笑了:“怎么这么说,好像我很坏?”
钟真说:“本来就是。”
钟真思考了两秒,得出答案:“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张床?”
他知道有些人睡觉的时候喜欢自己独占一张床,尤其是谭晟这种体型巨大的人,本来就为了舒服定制的这种够他滚好几圈的大床。
钟真边说边往床边爬,谭晟视线追随着他,兴奋的手指只垂在身侧。
他听见自己问:“怎么?”
“那我去和林政睡吧。”
他看着钟真兴高采烈地,说着这样的话,手里还要抱着他平常睡的枕头,双腿都夹住了也没有发现。
钟真继续说:“我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说不定会喜欢耶。”
钟真忽然谭晟好像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却不太肯定,因为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点古怪的愉悦,像是找到了什么理由。
还没想明白,脚踝就一烫,有只手抓住他的小腿,轻松往回一拉。
钟真手下意识在床边的被褥上抓了一下,没有抓住,纤长的五指在空中迷茫又无力地抓了,随后随着主人,一起被轻轻松松地拉回床中央。
钟真愣了几秒,愕然地爬起来坐直。
谭晟依旧坐在原位,除了仍旧握着他小腿的手,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上次不是和我睡过?”
钟真有点莫名:“是起床呀,不一样的。”
怎么是不一样的?
谭晟垂眼,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说:“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坐在这里?”
钟真脑袋一歪,主动坐近了一点:“不知道!”他又矜持地说:“可能是因为还是想和我一起睡吧!”
一起睡在钟真眼里,是关系好到一定地步才能做的事,但是他没尝试过。
谭晟看着他毫无自觉的靠近:“不全对。”
因为有隐秘的控制欲。
要是他足够自律,就会直接去外面小厅睡。
可他有几乎像野狗一样的恶习,领地里的东西一定要牢牢看着。所以哪怕很努力了,也只能控制着自己在钟真躺着的这张大床的最远一角坐着。
跟前人像是多了一点危险感,钟真却觉得被吸引了,不自觉坐近。
他觉得谭晟在他跟前多了些奇怪的变化,却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有时候不自觉的想黏糊,有时候又想要躲得远远的。
谭晟低头看着跟前人毫无防备姿态,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了一把扼住这人的后颈的冲动。
钟真毫无所觉地嗅嗅,小动物似的嗅来嗅去。
谭晟垂眸看他仔细嗅闻自己身上味道的动作:“闻出什么来了?”
又不是小狗。
钟真却一歪头,看着他:“你好紧张。”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谭晟身上紧绷得硬邦邦的肌肉块:“很硬。”
谭晟倏然笑了,钟真甚至都没看清,只是从他那神情中察觉出一丝危险,就看见这人重新恢复平淡。
谭晟低声道:“我不是紧张。”
钟真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