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样相拥着,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沉沉睡去。
再次被惊醒,是刺耳的手机铃声。
我皱着眉,想伸手去摸,却发现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抬不起来。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周诺含糊地应了一声“喂?”,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什么?路通了?上午十点有大巴?……好,好,谢谢!”
他挂了电话,摇晃我的肩膀。“宁馨!醒醒!路通了!十点有大巴,我们得赶紧!”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雪停了,阳光惨白地照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一看手机——九点零三!
“我靠!”我瞬间清醒,挣扎着想坐起来。
可身体刚一动,就倒吸一口凉气。
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尤其是腰,酸软得根本使不上力。
腿根一动就传来清晰的刺痛,而那个被过度使用的地方,更是肿胀难受,火辣辣地疼。
周诺已经跳下床开始飞速穿衣服。
他看起来精神还不错,除了眼底有着浓重的青色和明显的疲惫。
他看到我龇牙咧嘴、动弹不得的样子,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心虚和懊恼,但很快又被急切取代。
“快!还有五十分钟!酒店到车站还得差不多二十分钟!”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一场兵荒马乱的战争。
我几乎是扶着墙,才能勉强挪动脚步。
每走一步,大腿内侧的摩擦和下身传来的钝痛都让我倒吸冷气。
周诺想帮我拿行李,扶我走路,被我狠狠瞪了一眼,甩开了手。
“别碰我!”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语气恶劣,“托你的福,我现在像个残废!??-??-??!!”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在我差点摔倒时及时扶住我。
我们像逃难一样冲下楼,退房,打车,就连早饭都是在楼下24小时便利店匆匆买了个小汉堡、肉夹馍和热燕麦奶茶在出租车上解决的。
半个小时后赶到车站。
一路上我脸色铁青,周诺则是一脸忐忑,欲言又止。
车站里人山人海,都是滞留后急于回家的旅客。嘈杂,拥挤,空气污浊。
我们好不容易挤到检票口,找到那辆即将出发的大巴。
距离发车还有七分钟的时候,我们成功登上了大巴车。
上车时,我因为腿软,差点在台阶上绊倒,周诺从后面一把托住我的腰,才没让我摔下去。
找到座位——不巧,是分开的。他在前面第十排靠窗,我在后面第十五排靠过道。
我拎着自己不大的背包,一瘸一拐地走到第十五排。
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戴着耳机、低头玩手机的大学生模样的男生。
我沉着脸,把背包塞进行李架,然后重重地、几乎是摔坐进靠过道的座位里。
硬邦邦的座椅硌得我酸痛的腰更难受了。
我扭过头,死死盯着窗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尤其是周诺勿近”的低气压。
给那个男生吓得忍不住离开座位,去最后那排没有人做的位置去了。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车站。
我能感觉到,周诺几次回过头来看我,目光带着担忧和歉意。但我就是梗着脖子,绝不回头看他一眼。
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