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沈宣肯定不会再同意这个婚约的。
但沈成和是个神经病。
如果他对沈宣做些什么……
陆君衡匆匆忙忙赶过去,走到一半又紧急停下了脚步。
沈宣已经出来了,正在跟郁乐说话。
沈宣没事,陆君衡先松了一口气,然后才看向旁边的郁乐。
……刚刚才谈过两个人的婚事,虽然沈宣一定拒绝了,但之后两个人说两句话也是正常的。
这件事应该让沈宣自己谈,他不适合过去,硬要凑过去说不准会让事情变味。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陆君衡站在一棵树旁边,远远看着两个人,没忍住,顺手掰掉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齐殊刚巧从另一边走过来,他没看见远处的沈宣和郁乐,看见朋友一个人在这里,就过来跟陆君衡打招呼:“陆君衡?你在这里做什么?沈宣呢?”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为什么一看见他就要提沈宣……他们两个又不是一个人,当然不会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陆君衡十分刻意地忽略了关于沈宣的部分,随口道:“我在看这棵树。”
齐殊也跟着他抬头看树,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这棵树?这棵树怎么了吗?”
陆君衡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枯枝,又抬头看了看树,语气清淡:“哦,这棵树不太直。”
齐殊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树,有些疑惑:“不直吗?”
这是一棵正常而健康的杨树,从树的角度来看,应该挺直的。
陆君衡兴致不太高,胡言乱语地忽悠他:“直与不直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缺乏标准的概念内核只有一团混乱。你可以说它直,我也可以说它不直。直与不直不在于表象,而在于心。”
齐殊瞪大了眼睛。
陆君衡转过身,冲他挥了挥树枝:“我要去上课了,回见。”
虽然现在还没到他原本准备上课的时候,但不妨碍他先胡说八道。
齐殊回头看向树,陷入了迷茫。
*
另一边,沈宣跟郁乐告别,继续往回走了一段路,冷不丁看见了一个熟人。
齐殊费劲地仰着脖子,正一脸困惑地看着一棵光秃秃的树,活像是碰上了什么重大难题。
沈宣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树。
怎么看都是一棵很普通的树。
他实在没忍住,好奇道:“齐殊,你这是在做什么?”
齐殊看了他一眼,迷茫询问道:“这棵树真的不直吗?”
树直不直的标准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有跟板子一样直的树才是直树吗?可如果按照这种标准,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直的树吗?可直与不直这种人类创造出来的概念对树真的有意义吗?但树直与不直对人类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在思考树直不直的时候树又在以什么标准评判他呢?树真的有意识吗……
齐殊大脑又开始打结。
沈宣:……
他隐约知道是谁挑起的头了,问齐殊:“方才陆君衡是不是在这里?”
齐殊打结的大脑短暂舒展了一下,恢复了人类对话功能:“你怎么知道?”
沈宣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不用思考陆君衡的话,他只是在乱说。他往什么地方去了?”
齐殊老实回答道:“他去上课了。”
沈宣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暂时没去找陆君衡,转身换了一个方向,往别处去了。
齐殊目送他离开,开始思考要不要继续思考树直不直的问题。
这两个人真烦人啊,净会给他出难题。
第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