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宣没搭理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位长辈,开诚布公道:“郁长老,您来应该是打算结亲的吧?您应该已经看到我的态度了,如果您还执意这桩婚事的话,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沈成和一拍桌子:“混账!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沈宣道:“父亲,我认为有问题还是提前说明白为好,否则不明不白地牵扯下去,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他停顿了一下,平静迎向沈成和的目光,毫不犹豫地戳他的痛处:“您和母亲的事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
沈成和气息不稳,直接站起来,将茶杯掷到了他脚边:“你母亲……你在我面前提她?你敢在我面前提她?”
沈宣这张脸生得跟他母亲太像了,沈成和又开始恍惚起来。
他目光阴森地落在沈宣身上,脸上已经带了杀意。
沈宣躲开了茶杯,冷眼看着碎瓷片混着滚热的茶水溅了一地。
见好端端的一件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郁长老连忙打圆场:“宫主,不必动怒,不必动怒。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既然孩子们不愿意那就算了。您是郁乐的师父,就算没有姻亲,我们两家也依然是断不了的。”
沈宣说的没错,他是来结亲不是来结仇的,本来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真闹出事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沈成和脸颊肌肉颤抖了一下,硬生生压制住了戾气,只对沈宣挤出了一句话:“滚,给我滚出去!”
沈宣从善如流地离开了。
沈成和重新坐下来,疲惫地按了按额角,端茶送客:“家门不幸,让郁长老看笑话了,改日再聊吧。”
郁长老客套地宽慰了几句,很有眼色地带着郁乐告退了。
*
离开了沈成和的住处,沈宣便开始往回走。
他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身后有人唤他:“师弟!”
郁乐急匆匆跑过来,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前追上了沈宣。
虽然方才气氛不佳,但沈宣对郁乐本人并没有什么意见,便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郁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郁乐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询问道:“师弟,虽然方才你已经当着长辈的面拒绝过了。但是……我还是想厚着脸皮问你一个理由。”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是因为那位陆君衡师弟吗?”
沈宣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这跟其他人无关,仅仅出于我个人的意愿。郁师兄,我对你无意,也不会留在学宫。”
郁乐怔然道:“这样啊……”
这段时间沈宣的行事……他其实早就意识到这点了。
郁乐安静了很长时间,忍不住假设道:“那如果我也不留在学宫,你会考虑……”
他其实也不清楚问出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他跟沈宣是师兄弟,在这件事以前也从未有过什么暧昧举动,真要说情根深种那就太虚伪了。
但他莫名有点不甘心。
或许是今天长辈们提起来他才意识到,沈宣是他规划中最合适的婚姻对象。也或许是……他从未见过像沈宣这么耀人眼目的天才。
他站在其他人中间也能被人夸一句天之骄子年少有为,可站在沈宣面前,他的天赋从来都不够看。
如果有机会让这位最耀眼的天才归他私人所有……
沈宣叹了口气,打断了他:“郁师兄,你不会这样做的。而且我对你只有师兄弟之情,你对我也是一样。”
郁乐沉默了。
良久,他苦笑一声:“你说得对。”
他跟沈宣不同,他的人生规划本来就是追求安稳,他不应该也不可能为了任何人平白改变他的规划。
郁乐后退一步,祝福道:“无论师弟之后打算选择什么道路,都祝师弟得偿所愿。”
沈宣礼貌冲他点点头:“也祝郁师兄前程似锦。”
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开了。
*
陆君衡出了门,快步往沈成和的住处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