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林书白以茶代酒,也碰了一下。
“书白,”林建国放下杯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林书白碗里,“你那个文章,我看了。写得挺好。”
他说“挺好”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平时那样隨意。
“你爸今天下午把那两篇看了三遍。”王秀兰在旁边补充,“第一遍看的时候没说话,第二遍看的时候笑了一下,第三遍看的时候跟我说『写得真好。”
林建国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没接话。
“妈,你呢?你觉得怎么样?”林书白问。
王秀兰想了想:“《最珍贵的礼物》那篇,情感很真,但你写得有点……怎么说呢,太成熟了。不像一个高中生写的。”
林书白心里动了一下:“哪里不像?”
“就是那种感觉。写两个人为了给对方买礼物,卖掉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这种牺牲和成全,一般高中生写不出来。不是文笔的问题,是……阅歷的问题。”
王秀兰教了十几年语文,看作文的眼光確实毒辣。
“不过,”她话锋一转,“写得好就是写得好。管它像不像高中生写的,反正印在杂誌上,人家又不知道你多大。”
林建国在旁边插了一句:“下个月那篇什么时候出?”
“十一月上半月刊,大概十一月初。”
“那到时候再买几本。”林建国说,“给你外婆寄一本,你舅舅那边也寄一本。”
“好。”林书白点点头。
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他坐到书桌前,把那本样刊又翻了一遍,然后放到抽屉里。
窗外,天已经黑了。
这时苏婉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我读完了。”
“觉得怎么样?”
“《最珍贵的礼物》那篇,我读到建国拿出表链的时候,差点哭了。”
“你不是说他们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但就是觉得心酸。他们那么穷,还想著给对方买礼物。买完了又用不上。你说他们傻不傻?”
林书白想了想,回復到:“不傻。他们得到的东西比礼物贵重。”
“什么东西?”
“爱啊。你想想,一个愿意为你卖掉最珍贵东西的人,你得到了什么?不是礼物,是这个人。礼物用不上又怎么样,人还在。”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又过了一会儿,:“那你以后还会写吗?写更多这样的故事。”
“会。”
“那我等著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