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苍茫,天际染上一片彤彩。
徐瑶才将回了清淑宅,魏姨娘身边的丫鬟便来请她去宁萝居。
步入宁萝居时,一点点星光缀在墨色夜空,整个宁萝居悄然无声。院中的妇人来回踱步,手中的帕子也不知道已成何种样子了。瞥见院门来人时,魏姨娘忙上前拉住徐瑶的手。
“三姑娘,您先前说的合作一事还作数吗?”眼前的妇人苍白着个脸,虽是夜晚,但还可以看见她嘴角在不停的颤动,她声音急切,惶惶不安。
先前见魏姨娘时,面色至少还是红润的,明明还没有这般。如今不过一两月的时间,魏姨娘怎么变成眼前这副狼狈的样子了。
“魏姨娘,究竟发生了何事?”
魏姨娘面露苦色,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姨娘先别哭了,将那时细节同我说一番吧。”
魏姨娘这才止住了泪,她声音依旧惶恐:“妾身今早请完安,在回院中的路上就有下人通传说老夫人要见妾身,妾身也没多想便跟着去了。后来到了福安堂问过老夫人身边的阿喜才得知,老夫人早就歇下了,说老夫人原本想召见子辈的众人但身体不适先行作罢了,妾身恐是听错了。”
魏姨娘说着,拿起帕子拭了拭了眼泪,继续道:“妾身当时便心里不踏实。等意识到不对时忙赶回院中,就看见阳儿他呕吐不止,身边就只有一个我的贴身丫鬟,后来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吃错了药才会至此……”
魏姨娘却是越发哽咽,才将止住的泪水又涌现出来。徐瑶原本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却没想不到接下来听见了她带着狠厉的一句话。
“一定是大夫人!妾身知道,一定是她!只有她想为徐明朗害人一事作掩饰!一定是她!”说到最后,魏姨娘颤抖的身子快要站不住了,还是身旁的徐瑶稳稳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徐瑶心中略微震惊,依旧维持冷静问:“七弟平时的饮食都是谁在负责?”
听见这话的魏姨娘,看向那个给徐瑶带路的丫鬟。
丫鬟赶忙回复徐瑶:“回三姑娘,七少爷的饮食都是由厨房做好的,奴婢们论日负责。”那个丫鬟稍慌张,不太敢看徐瑶的眼睛。
听完这个丫鬟所说的后,徐瑶敏锐的发现她有些避重就轻,她静静思索问道:“那今日是谁负责?”
那个丫鬟声音颤颤地直接跪在了徐瑶面前:“回姑娘,是……是奴婢负责的。但是真的不是奴婢啊,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这个丫鬟也是陪伴了魏姨娘几年的人,她自然还是愿意相信她的。魏姨娘也不认为会是她所为,便替她辩解道:“翠儿还是妾身待字闺中便跟着妾身的了,妾身……还是信她不会做这种事的。何况大夫查验过,今日阳儿的膳食并未出问题。”
徐瑶轻声安慰魏姨娘:“姨娘不必担心,今日之事我定然会查清楚。不过,姨娘为何说是大夫人害了七弟?”
徐瑶自然不会觉得这件事情与高嫣然无关,关于这个人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只是适才魏姨娘那样的反应,徐瑶下意识觉得背后的原因远不止如此。
魏姨娘眼神躲闪,不知该如何开口。
“都如今这番地步了,姨娘还打算瞒着我避而不谈吗?”徐瑶虽是笑着说的这番话,但是语气是说不出的冷,就连活了这么多年的魏姨娘都被眼前这个少女一惊。
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子,怎会有如此的威慑。但她也明白徐瑶所求,而眼下能救下阳儿才是当务之急。
“就在三姑娘您回来的前些日子,阳儿从假山上摔了下来。别人或许只知道是我儿是不小心出的事,但妾身知道并非如此。阳儿这般大了,妾身日日都是谨小慎微的,万不可行错一步。而阳儿也自小就乖巧懂事,他若那时要去假山,定会告知妾身的,可是唯独那日他并没有。”
“后来妾身在院中等来等去,心里总是不安,正要叫人出去寻了却得知阳儿摔下山受了伤。”魏姨娘咬牙切齿,甚至有些不顾此时自己究竟是何种模样了,“平日里六少爷总是会找阳儿一并玩,哺时都舍不得散的,可就那一日六少爷早早回了怡院,而恰巧当日只有阳儿出了事。太蹊跷了,可怜我儿啊,到了如今还昏迷不醒。”
魏姨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有被翠儿扶着才能勉强站住。
“我知道了。在七弟醒来之前还请姨娘保重身体,敌人还在虎视眈眈,切不可自乱阵脚。”徐瑶也说不清对魏姨娘究竟是利用还是同情。
只是她在见到一位母亲的时候,难免会想到自己的娘亲……只是她也无从得知的那时的叶云究竟经历了多少,又是怎么护着她的了。虽都无从得知,但徐瑶想或许最初也会像魏姨娘这般。
还是得问问黑衣查的如何了,徐瑶没在宁萝居多停留,转身后回去了清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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