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霰瞧着石棺里的余雪,垂在侧的手紧握了握——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失散了很多年才相认……在圣教的时候,他对所有人都厌恶,唯独对他这个异母的弟弟关怀备至。
他彼时刚从泥沼里出来,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信任,是他的关怀,让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温暖。
可最后……
他亲手将蛊虫打进了他的体内。
逼着他不得不在父亲面前妥协,去杀人,去突破自己的底线,让他发狂、让他拼命自伤,让他以命为要挟逃离圣教……虽然是迫不得已,可他还是这样做了,是,他太软弱。
他说他亏欠自己……
是在责怪那时,他没有将他一起带离圣教吗?
他到最后,都不怪自己?
……
听到这话,魔教教主沉默了会,问她:“还有呢?”
金婵一噎,哪还有啊!
小雪死的时候一句话都没留下,刚刚不过是她瞎说的,欸?
教主似乎很期待!她明白了,连忙道:“是还有,还有话是想对教主说的。”
“对本座?”魔教教主面容微动。
“他说,他对不起他父亲。”
“辜负他的栽培。”
“他还说……”她搜肠刮肚地想,“还说,他希望您不要太伤心,余霰会替他尽孝。”
魔教教主骤然瞧向石棺里的少年,这一刻,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金婵瞧着他恍惚的神色,俨然此刻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魔教教主,就只是个失去儿子的可怜父亲,她似乎知道了他的软肋,趁机道:“他其实还有东西留下的。”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没有打开过。”
“我本以为我不会见到你们的,就暂时收在我那,如果你们想要,我可以找机会取出来。”逃跑的机会来了呀?金婵忙稳住。
“放在什么地方?”
魔教教主岂能不知她的目的。
金婵知道他识破了自己的目的,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在我们疏月院后面假山中的密室里,和我的那些首饰放在一起,是一个红色的盒子,上面有珍珠的。”
“霰儿,去取。”
“是!”
“余霰。”她叫住他,“假山那有机关,你小心点。”
余霰有点诧异她的关心,顿了顿后,转身离开。
如此,在余雪的遗体旁,就剩下了穿着红嫁衣的金婵和魔教教主。
金婵生怕他等会反应过来会弄死自己,先是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不要紧张,没想到越想越是紧张,她只好站起身来靠着余雪的石棺。
待情绪酝酿得差不多,她方说道:“小雪,你一直在说你很后悔,说对不起教主大人,现在你看到了吗,教主大人还是那么爱你……”
“他后悔?”魔教教主猛怔。
……
为了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金婵。
莫知寒将自己特训的白鹰唤出来,但白鹰只围着山峦不断地打着转,依然找不到人。
天色将暮,山中的雾气也越来越浓,这就代表着他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若是在日落之前还找不到人,他们的人马就必须撤离……那样的话,他一个人搜寻,难度势必会加大。
莫知寒第一次痛恨自己这么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