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夫妻一体,我的便是你的,何来怜悯?”
桑榆迎上他的目光,有些愠怒,“那你为何不准我参赛?”
书房陷入沉寂,烛火跳动。
片刻,桑榆没有等来夏为天的回答,却等来了命令。
“不准,便是不准。”
她攥紧信纸,纸缘应声撕裂,怒声:“凭什么!”
夏为天起身,两人隔着书案,他第一次以俯视的姿态看着桑榆。
声音低而沉,像淬过火的刃:“凭我是你夫君,凭日衍宗少宗主的婚书上有我的血印,凭你遇险时,有权出手、有责相护的人,是我。”
他一字一顿:“夏、为、天。”
桑榆被吓得后退半步,不是畏惧,是他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如此凛冽的一面。
像鞘中养了百年的刀,猝然出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轻得像血落入深潭,毫无动静,“我明白了。”
她转身,推门离去,自始至终没看过玉匣一眼。
也没再看案上她为他泡的、又凉透的茶。
夏为天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没入夜色。
蚀心藤从袖中探出,在他腕间拼字:“追。”
他没动。
藤蔓又拼:“她会哭。”
他闭眼,心如刀割,“哭完,比冒险好。”
藤蔓沉默,缩回袖中。
翌日早晨,院中无人,石桌上无粥,窗台上无纸条。
书房紧闭,门缝透出微弱的丹火。
桑榆在学院收到匿名锦盒,里面放了三株千年血参,品相完美。
附笺无字,只有藤蔓简笔。
她将锦盒推至桌角,未动。
第三日,徐止行问及青云赛组队意向。
桑榆略显疲态,“容我考虑。”
药蝶盘旋窗外半日,暮时飞离,蝶翼沾染上了血渍。
深夜,桑榆因梦魇惊醒,她推开窗透气,正对的书房,灯竟亮着。
子时四刻,夏为天一连三夜未眠。
骸骨抬起颅骨,魂火映出远方的画面。
一是,日衍宗刑罚堂地宫内,夏为天跪于历代宗主玉像前,他摊开一卷古旧的卷轴,边缘燃着幽蓝火焰。
他以血为墨,在卷尾添字。
二是,药房九座丹炉同开,夏为天游走其间,同时炼制九炉丹药。
每炉成丹三粒,皆以玉瓶封存,瓶身刻六字,急用,凝血解毒。
三是,寅时,夏为天推门出药房,脚步踉跄,在廊下咳血,血色暗黑。
蚀心藤疯狂缠绕护住心脉,藤身泛出不详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