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去扶叶紫,对方已经醒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眼神还是有点散。
“能走吗?”
叶紫点了点头,手搭在高要胳膊上,借力上了宝舟。
高要跟在后面,找了个角落坐下。
舟身很稳,几乎感觉不到在移动,只有耳边掠过的风声,提醒著他们正在飞速离开这座礁山。
高要往下看了一眼。
望鯨礁越来越小,那高耸入天的黑色石峰,从上面看下去,確实像一头巨鯨的骨架。
头朝北,尾朝南,脊背拱起,隱在云里。
他又想起那些从岛底飞出来的鸟群,像从一张巨大的嘴里吐出来的。
整座岛,包括那些飞鸟,都是巨鯨的一部分。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秋试者,从头到尾都在那头畜生的背上蹦躂,在它的嘴里廝杀,在它编织的梦境里挣扎。
高要收回目光,靠在舟壁上,闭了眼。
。。。。。。
宝舟落地时,日头已经偏西。
码头。
高要跳下舟身,脚踩在熟悉的石板路上,才觉得踏实了些。
码头依然如故,渔船挤挤挨挨泊在岸边,渔民们佝著背装卸货物。
浓烈的鱼腥裹著汗味,在海风里翻搅,滚动的木桶在跳板上咕嚕作响,夹杂著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市井的鲜活气息扑面而来。
但高要刚踏上码头,就感觉到不一样了。
不是码头变了,是那些渔民看向他的眼神变了。
往常他在这儿进进出出,没人会多看一眼,一个在鱼栏里算帐打杂的小子,谁会在意?
可现在,那些正在卸货的渔民,看见他们从宝舟上下来,手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最先围过来的,是鱼栏的几个伙计。
他们看见高要,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殷勤。
“高哥回来了!辛苦了!”
“高哥这身伤,得好好养养,我那儿还有几株疗伤的草药,回头给您送去!”
高要点点头,没怎么搭话。
这些伙计以前都直呼其名或叫他高小子,现在称呼反倒变了。
挺现实的。
高要扯了扯嘴角,说不上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