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想太多,容易死得早。
秋试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他当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先凑够踏过门槛的修为。
“活儿干仔细点。”陈管事在高要转身时,又忽然提醒道,“还有。。。。。。”
“那地方阴气重,做完活早点走,別在里面逗留。”
高要只以为是规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皮场庙。
那是在码头西边,一间孤零零的石屋,墙皮泛著常年受潮后的深灰色,屋顶铺著已经变成黑褐色的海草,看著有点瘮人。
说是庙,里面却並没有供奉什么东西。
高要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鱼腥臭,混杂著如前世消毒水般的气味,扑面而来。
石屋无窗,只靠屋顶参差漏洞採光,光线昏暗,泛著惨澹的青白色。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石台,台面被反覆清洗打磨,仍渗著洗不掉的暗红,正中间放著一卷皮纸。
台边竹篓里放著几条鱼,是三条已经死去的灵鱼,和一些明显是用来练手的半灵鱼。
旁边木桶里盛著半桶清水,水里泡著些气味刺鼻的草药叶子,那股子消毒水味就是从这传来的。
墙边架子上摆著几个敞口的陶罐,里面是不同顏色的粉末和膏体。
高要走到石台前,摊开那捲皮纸,就著昏暗的光线瀏览了一遍,上面写著给灵鱼剥皮的章程。
步骤不算复杂,无非是去鳞、剖腹、剔骨、分离皮肉,再用特製的药水浸泡鱼皮,最后绷在平板上阴乾。
但每个环节都有讲究,下刀的深浅、药水浸泡的时间、刮板的力道,差一点都可能毁了整张皮。
他拿起那把薄刀。
刀是特製的,刀身细长,不知是什么材质刀刃几乎透明,刀柄缠著防滑的细麻绳。
刀柄握在手里,冰凉。
他拿起条半灵鱼开始练手。
按照章程所示,刀刃从鱼腹正中轻轻切入,避开內臟,沿著脊柱走向缓缓推进。
起初几刀有些生涩,鱼皮在刀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但高要毕竟有炼气四层的底子,对力道的控制远胜凡人,加上心思沉得下来以及神识的辅助,不到一刻钟,练手的半灵鱼已被处理妥当。
第一次处理,鱼皮完整剥下,摊在平板上,薄如蝉翼,透光看去纹理清晰。
为了稳妥起见,他將竹篓里的半灵鱼都处理完,才转向那三条灵鱼。
灵鱼的生命力似乎比寻常鱼种顽强些,即便死去多时鱼皮依然紧韧,鳞片附著牢固。
高要不得不运转起一丝灵力,灌注到手腕与指尖,刀锋过处才顺畅起来。
剥皮是个枯燥,且需要极度专注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