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孤零零地坐在黑暗里,靠著门框,一动不动。
他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听著三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子里。
过了一会,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一只鸟儿,灵巧地穿过夜色,落在了陆小凤的肩头。鸟儿的羽毛,油光水滑,眼睛,亮得像是两颗黑宝石。
陆小凤伸出手,轻轻摸著鸟儿的小脑袋,他的声音,很轻:“我又帮你家主人骗人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眾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將穹苍作洪炉,熔万物为白银。
极西之地,早已是一片冰天雪地。
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尽头。呼啸的北风,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刮在人的脸上,生疼生疼。鹅毛般的大雪,还在不停地下著,像是要將整个世界,都掩埋在这片白色的混沌里。
大光明境,就在这片冰天雪地的深处。
一辆马车,在冰天雪地里,慢慢走著。
马车很普通,看起来,和寻常的马车,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车轮却异常宽大,碾过地上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却不会陷进雪里。
不断滚动的车轮,辗碎了地上的冰雪,却辗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车厢里,温暖如春。
杨兮顶著一副和往昔不同的面容,靠在柔软的貂皮垫子上,打了一个哈欠。他將两条长腿,儘量伸直,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他的脸上,布满了细细的皱纹,眼角的鱼尾纹,尤其明显,他的头髮,也变得花白,看起来,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
只有他的眼睛,依旧年轻。那双眼睛,明亮,锐利,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
桌子上,放著一壶热酒,两个酒杯。杨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顺著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寒意。
车厢外,没有车夫。
但是杨兮丝毫不担心会走错路。
驾车的马儿,不是普通的马匹。它是出自系统宝箱的异兽,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它的眼睛,比宝石还要明亮,它的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它很有灵性,能识千里路,能辨万种风。它知道,路该如何走。
所以,杨兮很放心地在温暖的车厢里,喝著热酒,养足精神。
这段旅途,实在太长,太寂寞。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没有飞鸟,没有走兽,没有人烟。只有呼啸的北风,和漫天的大雪,陪伴著他。
但是,他不觉得厌恶。
有舍才有得。
比起马上就要收穫的回报,现在的付出,其实算不得什么。
当然,杨兮更是一个会享受的人,他从来不会苦了自己。车厢里舖著厚厚的貂皮,燃著温暖的炭火,喝著醇厚的热酒。就算外面冰天雪地,他在车厢里,也像是置身於温暖的春天。
往常这个时候,他都会睡上一觉,养足精神,但是今天,不用了。
他已经听到了,后方传来的,疾驰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