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並不丟人。
杨兮一向是实用主义,什么培养一往无前的道心,那是让你同级而战时说的。明知打不过还头铁,那纯粹是找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能活著,才有机会翻盘,才有机会变得更强。
想到开心处,他又灌了一大口酒。
他喝得都是世间顶好的酒,入口绵柔,入喉醇厚,咽下去之后,还有一股淡淡的回甘,两个字,好喝。
杨兮提著酒壶,边走边喝,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来,浸湿了衣襟,他也毫不在意。
一壶酒喝完了,他也走到了京城的街巷口。
熟悉的青石板路,熟悉的朱漆大门,门口掛著的红灯笼,在夜色里晃悠著,透著一股温暖的气息。
上官雪儿正在等他。
她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身上披著一件素色的披风,手里拿著一本书,却没有看,只是望著门口的方向。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眉眼弯弯,像是盛满了月光。
“回来了?”
“回来了。”杨兮笑了笑,將空酒壶丟在一旁,大步走了过去。
上官雪儿站起身,接过他脱下来的外袍,又转身进了厨房。不多时,便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
白瓷碗里,麵条煮得恰到好处,汤头是用母鸡排骨熬了一夜的高汤,浓郁鲜香,上面还臥著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杨兮坐在石桌旁,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麵条爽滑劲道,荷包蛋流心的蛋黄在嘴里化开,暖融融的,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上官雪儿坐在一旁,托著下巴看著他,杨兮一边吃,一边给她讲今晚在荒山野岭的遭遇,讲玉罗剎的可怕,讲两人交手的凶险,讲“借魔教用一年”的交易。
他没有隱瞒,也没必要隱瞒。
上官雪儿听得很认真,听到惊险处,还会下意识地攥紧衣角,听到最后交易达成,才鬆了一口气,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窗外的风铃叮噹作响,伴著杨兮清朗的声音,声音很清脆。
“你为什么不直接吞併魔教,而是和玉罗剎达成那个交易?”
杨兮道:“魔教势力是庞大,但是斑驳不堪,不是良用,与其费心费力得重新梳理,不如做一下白手套,正好有些不方便的事,可以借用魔教得势力做反正他们虱子多了不怕咬。”
杨兮不在意的说道。
上官雪儿点点头,她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
“玉罗剎的儿子究竟是谁?”
杨兮夹起一筷子麵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上官雪儿愣了一下,隨即蹙起了眉头:“不知道?那你不怕玉罗剎识破吗?”
杨兮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汤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他不敢赌,因为我前面说的那些秘密都是真的。”
“玉罗剎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往往想的多。对付这样的人,话不用说尽,有七成是真的,剩下的三成,他就不得不信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继续道,“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確实有能力杀了他儿子,但是他杀不了我。”
这就是底气。
实力,才是谈判桌上最硬的底牌。
上官雪儿点了点头,没有问杨兮为什么提出那样的交易,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杨兮续了一杯热茶。
时光悠然而过。
日子就像门前的流水,不疾不徐,缓缓流淌。
《诸天,开局为花满楼送光明》-文笔惊艷,情节跌宕起伏!
杨兮的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
他只在月初的时候,进宫面了一次圣,面对天子的垂询,他条理清晰地阐述了自己对六扇门的规划,听得龙顏大悦,当场便赏了他不少金银珠宝,还有一柄御赐的宝剑。
除了这次面圣,其余的时间,杨兮每日的行程都一成不变。
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杨兮便会起身,在院子里练剑。剑光如雪,剑意如霜,一招一式,都带著孤绝锋锐的气息。练完剑,便去六扇门处理公务。
六扇门的事务繁杂琐碎,有各地上报的命案,有江湖门派的纷爭,还有朝廷交办的密令。杨兮处理这些事务,向来是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他不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把戏,本身已经有足够的威望,和弹压一切不服的实力,只是將那些积压已久的旧案,一件件梳理清楚,將那些吃空餉的冗员,一个个清理出去。
处理完公务,回到府中,便是读书,画画。
他读的书很杂,有兵法谋略,有江湖异闻,还有一些杂记野史,他画的画,大多是山水,寥寥几笔,便勾勒出远山近水的意境,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