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果然有几道目光落在陆小凤身上。司空摘星眼里带著笑意,老实和尚一脸慍色,卜巨与严人英眼中,满是感激。
陆小凤走过去敘旧,时光过得快,转眼便近子时。
月满中天,清辉如练。
所有目光,骤然齐聚太和殿顶——那里,才是今夜的戏台,才是真正的主角该在的地方。
站在殿脊之上,居高临下,底下的一切反倒看得更清。
殿顶之上,已有两人对恃,彼此相距十丈。
叶孤城白衣,西门吹雪也白衣,皆如雪似霜,一尘不染,脸上更是无半分表情。
没有动,没有声,可两股凛冽之气已在半空相撞,如寒刃相击,如惊涛相搏。
这气势,是从骨血里透出来的,是剑手毕生修为凝就的锋芒,压得周遭眾人呼吸都轻了几分。这一刻,他们已非世人,只如手中剑,冷酷,锋利,无一丝一毫人的情感。
二人四目相对,眸光如寒星,亮得惊人,死死锁著彼此,不肯稍移。
眾人皆远远避开,剑未出鞘,剑气已瀰漫四野,刺得人肌肤生寒。
这剑气,本就是他们自身所有。
可怕的从不是剑,是握剑的人。
叶孤城忽然开口,声音清越,穿透夜雾:“一別经年,別来无恙?”
西门吹雪声音冷冽,字字如冰:“多蒙成全,侥倖安好。”
“旧事无需重提。”叶孤城道,“今日之战,你我当尽全力。”
西门吹雪只一个字:“是。”
叶孤城頷首:“很好。”
“还有一人未至。”西门吹雪忽然道。
杨兮呢?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有人曾闪过他会不战而逃的念头,却转瞬便打消——这般场面,便是只剩一口气,爬也要爬来,否则,不仅是一生遗憾,更要受江湖万人耻笑,永世不得抬头。
“他受伤了。”西门吹雪道。
“但他不会不来。”叶孤城道。
这话,亦是所有人心中所想。
可杨兮在哪?
“咳咳……不好意思,各位,我来迟了。”
声音从下而来,太和殿的飞檐翘角,在月下如弯鉤,似能將明月也鉤住。
这般高的地方,天下无人能一掠而上,而杨兮竟是攀著绳索,一步步爬了上来。
他的声音中气不足,两句话说完,已带了喘息,却无人嘲笑。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伤势极重,可他终究来了,这份风骨,已贏了满场敬佩。
魏子云的声音传来:“子时刚至,不算迟。”
杨兮笑了笑,缓步走到殿顶一角,与西门吹雪、叶孤城呈三角之势而立。
西门吹雪依旧面无表情,缓缓扬起手中剑,声音冷得像冰:“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叶孤城赞:“好剑!”
西门吹雪道:“確是好剑。”
叶孤城亦扬剑,剑光映月,清寒彻骨:“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髮,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二人扬剑之后,目光齐齐落在杨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