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神一凝:“那缎子是早年波斯进贡的,料子特殊,除了皇宫,天下再无第二处。既是泄了出去,必定是从宫里流出去的。”
“奴才已派人去查了。”苏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事急不得,也不是三言两语能查明白的。”皇帝摆了摆手,“现在,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苏安接著道:“来人都没带兵刃,只是有十几人形跡可疑,帽子压得极低,还有些脸上,像是戴著极精巧的人皮面具,显然是不想让人认出真面目。”
杨兮道:“一下来这么多人,宫里的精力,势必要大半放在他们身上。”
皇帝忽然笑了:“朕宫里就这么些人手,这边牵扯多了,別处自然就顾不上。今晚,必定有人要浑水摸鱼。”
苏安沉声应道:“奴才早已布置妥当,皇上寢宫,绝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皇帝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玩味:“撤些人下去,別弄得这么明显。没了戏台,人家还怎么唱戏?”
他忽然问:“今晚是王安伺候?”
苏安道:“不是。”
“苏安,王安,你们俩名字里都有个安字。”皇帝看著他,声音轻了些,“苏安,你能让朕安稳吗?”
苏安立刻跪地叩拜,额头贴地,声音恳切:“奴才粉身碎骨,亦必护皇上周全,保皇上安稳。”
皇帝不再看他,转向杨兮:“时候还早,去內间歇著吧,养足精神。朕可是把全部私房钱都押在你身上了,別让朕失望。”
皇帝不再看他,转向杨兮:“时候还早,去內间歇著吧,养足精神。朕可是把全部私房钱都押在你身上了,別让朕失望。”
杨兮走进內间,闭目养神。
片刻后,外面传来皇帝的呵斥声:“狗奴才!茶水竟是凉的!你就是这么伺候朕的?”
紧接著是苏安惶恐的请罪声。
皇帝怒声道:“滚下去!让王安来伺候!”
说罢,便响起了脚步声,显然是皇帝离开了。
“好一出双簧。”
杨兮闭著眼,睫毛都没动一下,依旧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决战定在子时。
子时未到,太和殿的屋顶上,已站满了人。
大殿覆著琉璃瓦,月光洒下来,遍地金黄,像一片黄金铸的世界。
陆小凤站在魏子云身侧,面对著这位侍卫的问责。
他也怔住了,今夜来的人,何止二十,竟多了数倍。
殷羡急问:“现在怎么办?”
魏子云沉声道:“加强戒备,以防有变。”他略一沉吟,又道:“传下去,守卫暗卡,全数加倍,任何人都不许隨意走动。”
“是。”殷羡应声。
“老四,去调集人手。”魏子云看向丁敖,“必要时,干清门侍卫,轮休的人,全都调来。从现在起,只许出,不许进。”
丁敖道:“是。”
他们身法极快,纵身翻跃,起落间已没入飞檐之后,无声无息。
安排完一切,魏子云祈祷道:“可不要出事啊!”
太和殿太过宏大,屋顶竟不似屋顶,反倒像一方平坦广场,屋脊隆起,又似一道横亘的山坡。
魏子云忽然问起杨兮的伤情,陆小凤嘆了口气:“他脸色很差,重伤未愈的话,看来不是谣传。”
话到此处便断了,陆小凤反问:“你这般关心他,莫非押了他胜?”
魏子云没答,只道:“人来得太多,我心不安,得去布置。”他顿了顿,抬手示意,“那边几位朋友在等你,你只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