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咱俩一块儿!”
傻柱扭头就回屋拿东西,都没等杨建业答应。看著那半掩的门,杨建业有点哭笑不得——上个澡堂子还得凑堆,这也没啥项目啊。
得,自行车也別推了,洗完回来再骑吧。
傻柱人还没出来,二大爷家老大刘光天搭著毛巾先窜出来了:“建业哥,带我一个唄!”
好傢伙,等出院门的时候,不光是傻柱和刘光天,连三大爷家老大阎解放也凑了过来。一帮老爷们儿浩浩荡荡直奔巷口澡堂。
到了地儿买票往里走。这年头一张澡票一毛五,搓背不能单给钱,也得买票——小孩一张,大人得两张,可比光洗澡贵多了。但师傅手艺是真没得说,尤其四九城的老少爷们儿好讲究个“面儿”,图的就是舒坦。搓背不光要使劲,还得会整活,一通敲敲打打,完事儿再给肩膀捏两下,哎哟,那叫一个筋骨鬆快。
门口买票,各买各的。傻柱要了三张,看来是打算连洗带搓,四毛五对他来说不算事。杨建业也一样,爽快掏了四毛五。轮到刘光天和阎解放,各自只买了一张澡票,拿票的时候脸上有点掛不住,觉得人家都搓澡,自己就光洗,丟面儿。
杨建业瞧见了也没吭声,心里琢磨:这无谓的自尊心。这年月,能吃饱饭就是福气,能来澡堂子已经不错了。多少人是结了婚才头一回下澡堂子?等你们自己上班挣钱了,可劲儿来搓,那才叫爷们。
进了澡堂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白雾蒙蒙的。大伙儿就在这雾气里脱了衣裳往柜子里一塞,也不怕丟——都是街坊邻居,再说,谁来澡堂子穿好衣裳?都是大老爷们儿,心里难免有点较劲比划的意思。傻柱眼睛往下瞟了瞟,乐了:小毛孩,不顶用啊!再一转眼瞅见杨建业,笑容立马僵住,赶紧拿毛巾往腰上一围,不吱声了。
来得不算早,大池子水面漂著一层沫子。杨建业拿起池边的细网兜,打捞乾净了才下水。早就泡在里头的傻柱几个,正用湿毛巾擦脖子,看他下来便笑:“建业,还挺讲究。”
杨建业笑了笑,指著池水:“就跟人一样,里头咋样咱不管,面儿上总得过得去,是吧?”
傻柱点点头,觉得是这么个理儿——有文化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建业,我问你个事。”那边刘光天和阎解放仰头靠著池边歇气,傻柱凑过来,压低嗓子。
“您问。”杨建业说。
傻柱左右瞅瞅,没见著熟人,才悄摸声问:“建业,你觉得一大爷……这人咋样?”
“……”
这话问的,杨建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尤其是问这话的人,还是他何雨柱。
“嗅、嗅……”
中午歇觉,炕上的棒梗一骨碌爬起来,溜下床就往外跑。
“棒梗,慢著点,別摔著!”贾张氏这回没骂,赶紧关心孙子。
话音刚落,跑出去的棒梗又折回来了,抱著秦淮茹的腿晃悠:“妈,羊肉,我想吃羊肉。”
正在做活计的秦淮茹笑骂:“这孩子,大中午的吃啥羊肉?再说哪来的羊肉。”
“外头,我闻见味儿了!”棒梗一指门外,转身就扑向奶奶——在他心里,这妈越来越不如奶奶疼他。“奶奶,我要吃羊肉,羊肉可香了!”
正说著,那燉羊肉的香味儿真就飘进来了。贾张氏使劲吸了吸鼻子,骂道:“哪个缺德冒烟的,大礼拜的燉羊肉,馋谁呢这是?”
照她的理儿,这院里就不该有人吃好的。要吃也得紧著她家,不然就是缺德。
杨建业屋里,英子正用剔下来的羊骨头熬汤。昨儿个自家男人累了,今天得弄点好的补补。羊腿骨头砍下来熬上,汤滚了再下几片羊肉,泡点粉条,撒一把葱叶。和二合面贴一圈饼子,往铁锅边上一溜。羊肉汤的热气慢慢把饼子蒸熟,配上一碗滚烫浓香的羊汤……
听见窗缝外头传来的骂声,坐在灶前的英子拿起蒲扇,对著窗缝“呼呼”扇了几下风。
“哇——羊肉!我要吃,我要吃……”
听见棒梗的哭闹声,英子安心了。
原本打算洗完澡去五金市场的杨建业,被傻柱这么一搅和,下午就耽搁了。
一大爷易中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题,有点深。
说他是好人吧,他为养老这事没少算计;说他十恶不赦吧,倒也不至於。说到底,他就是这时代背景里,被自己那点念想框住的普通人。
杨建业没给傻柱什么准话,只提了个醒:“柱哥,有些事,您不如当面锣对面鼓,问个明白。”
於是,一行人从澡堂子回来,杨建业闻著自家羊肉香味回了屋,傻柱脚下一拐,直奔一大爷家,进门就嚷:“一大爷,今儿个陪您喝两盅!”
一大爷易中海自然高兴,忙催著一大妈弄俩下酒菜。他一个月九十九块工资,就算要负担一大妈的药钱,日子也比院里大多数人家宽裕。干了大半辈子,没孩子,老两口能吃多少?存款少说也有三五千。这笔钱是他和老伴压箱底、救急养老的命根子,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一大爷,咱爷俩先走一个。”傻柱主动举杯。
易中海满脸是笑地陪著。这些天傻柱对他爱答不理,可把他愁坏了,眼下主动上门喝酒,他能不高兴?连一大妈脸上都见了笑模样,气色都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