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说可能要判刑,搞不好吃花生米,她脑子“嗡”一下,立马清醒:“不行,我得去把他捞出来!”
就为这点念想,李副厂长啊,真是没那福气。
“什么你男人?那就是个流氓,是罪人!”当爹的板著脸,“明儿就去办离婚,我来安排,你自个儿去,不用他露面。从今儿起,你禁足。”
当眾耍流氓,纯属找死,拦不住的。
水桶一听就炸了,撒泼打滚不肯依。当爹的也火了:“胡闹!你当我一句话就能把人捞出来?信不信我这就打电话,让那些老,老同志听见?到时候指不定有人给伟人写信!”
那年月,给伟人写信不算新鲜事,还真有人看,真有人回。这也是摸情况、听民声的法子。
“你要是嫌咱家日子过顺了,嫌我帽子戴久了,你就去闹!”
这话戳到痛处,水桶这才觉出事儿大了。
男人成了流氓,不光要没了丈夫,自个儿还得背个坏名声。她又悲又气,捂著脸跑回屋。
当爹的瞅著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怎么就养出这么个糊涂蛋?
还有那姓李的,真会惹祸!原本把他放副厂长位子上,是留著將来用的。
他倒好,自个儿栽了,位子丟了,还把我这举荐人架火上烤。
对面指定借题发挥,一顿收拾躲不过。往后想再伸手,难了。
正和居里,伙计把帐算利索了:今儿摆了五桌,大厅四桌,雅间一桌。
菜加水酒,一共一百一十二块六毛八。“抹个零,收您一百一十二块六毛。
肉票九斤四两,粮票八斤一两。”
英子一家听得直咂舌,这一顿,差不多抵得上全家一年伙食,还不够!
杨建业也愣了愣,才掏钱出票。不是嫌多,是觉著少。
九斤肉,八斤粮,六十多口子人,够吗?
厂里工友放开吃,巴掌大的馒头得四五个才垫底,肉更甭提够不够。
看样子,是都给他省著了。
五桌一百一十二块多,平均一桌二十二块。就算每桌最少十四人,一人合一块五,真不算多。
结完帐,杨建业骑上二八双槓,跟娘家人道別,带英子回家。车把上掛满了东西,都是没动几筷子的剩菜,还有大半只烤羊腿。
英子妈切了几块肉让她尝鲜,剩下的全让他们提回来。
亲归亲,不能没分寸。人一没了界限,真不拿自个儿当外人,再好的关係也得掰。
俩人喜滋滋进了大院,英子下车,杨建业推著车往里头走。
刚进洞门,就见院里坐满了男女老少,自然也瞧见了他们带回来的东西。
车把上那条烤羊腿格外扎眼,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不管吃过没吃过,老的少的,都馋得慌。
二大爷、三大爷家的几个小子,还有玩著棒梗的小当,一齐咽口水:“咕咚”,这么多剩菜,那席面得有多厚?
三大爷也跟著咽口水,心里直拍大腿:早跟建业热乎热乎,今晚这口福不就落上了?
“建业,回来啦!”大刘婶笑著迎上来,“院里要开大会,我帮你把东西拎进去。”
“对,建业,就等你开会呢!”三大爷嗓门亮,眼珠一转,“解放,搭把手赶紧的!”
“別,拿得动!”杨建业一口回绝。上回折腾旧家具,一个人累得够呛,旧家具没地儿搁,两间小屋塞不下,送人都得自个儿找人,麻烦。可这菜、这肉……大刘婶是实心实意帮忙,您歇著,我自己来。
“这开会就开会唄,喊我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