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姓青年顾不上再与胡其道多说,急忙挤向人群中心。
李谦宿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略感犹豫。
他深知,这份情报一旦公布,必将引发轩然大波。
但这是相鸣的要求——相鸣是李家在蒲阴山的负责人,于公于私,他都必须遵守。
“相计,去吧。”
李谦宿拍了拍身旁的青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李相计苦笑,抱着一沓告示走到一根粗砺古朴的石柱前,将告示一张张贴了上去。
刹那间,周围的猎妖修士如潮水般涌上前。
“戴山兽潮?!”
“胜意门被围?!”
“数十头融骨妖修?!”
“李家弃守茅晶矿场?!”
告示几乎在眨眼间被一抢而空,但其中的信息却迅速传开。
整个玉钩阁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质问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怎么可能?!戴山离我们不过千里,若兽潮南下,我们岂不是……”
“胜意门有护山大阵都撑不住,我们这些散修还能往哪儿逃?”
“李家连茅晶矿场都放弃了,足以说明兽潮不可阻挡!”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猎妖修士们脸色苍白,有的甚至已经转身,准备逃离。
同样的场景,也在青云居上演。
一名身穿黑色劲衣的壮汉满脸焦急,穿过拥挤的大厅,直奔二楼一间僻静的厢房,推门而入。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绫罗仙子倚在柔软的屏风榻后,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雷猛顿时低下头:“属下告罪。”
但紧接着,他便抬起头,急切地说道:“戴山果真发生兽潮,此事已经得到李家确认……”
“慌什么!”
绫罗仙子语气沉稳:“那些猎妖修士不知道,我们不是早有推断吗?现在是戴山发生兽潮,又不是猴儿谷,我们暂时还死不了。”
雷猛一愣,随即苦笑道:“东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属下佩服。只是我们绫罗商会在猴儿谷投入巨大,单是购置洞府就了两千块灵石,之后改造洞府、布置聚灵阵等,也耗费了不少灵石。好在这些工作刚刚开始……”
“但不管怎么说,戴山发生兽潮,猴儿谷必定人心惶惶,届时大批猎妖修士出走,我们的生意将大打折扣。若情况严重些,兽潮攻打猴儿谷,我们恐怕血本无归!”
此话一出,绫罗仙子也不复方才的冷静,咬牙切齿地道:“难怪李家如此痛快地售出百所洞府,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我早就打听过了,蒲阴山会馆里的灵蛇商会,与蒲水坊市的灵蛇商会是同一家。李家就是灵蛇商会的靠山,他们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雷猛连连点头:“没错,李家早就知道了兽潮的消息。据冯娘子声称,李家麾下的猎妖团在半个月前就赶往戴山,却故意在猴儿谷营造歌舞升平的假象,这是阴谋!”
“李家也不想失去猴儿谷。”
默默站在屏风隔壁的独眼老头插话道:“如今李家主动公布消息,一方面是瞒不住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戴山的兽潮规模过于庞大,大到李家甘愿放弃茅晶矿场!”
说到这里,他看向绫罗仙子,目光严肃:“李家能放弃茅晶矿场,就能放弃猴儿谷。东家,要早作打算啊!”
绫罗仙子起身,面色阴晴不定。
数年前,她就看到了蒲东的潜力。为了在蒲东占据一席之地,她可谓不遗余力。
如今,绫罗商会才刚刚在猴儿谷起步,难道要就此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