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非玄略显踌躇,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简,递给李相鸣:“这是师父用秘法传给飞狐洞的情报,贤侄可以一看。”
秘法?
李相鸣扬了扬眉毛。
修真界有许许多多传递信息的手段,比如最常见的传音符、飞鹤传书,以及感应玉简等等,包括李相鸣带在身上的法器——鱼龙壁影,也有类似的功能。
但无论哪一样,都有局限性。
传音符自不必说,即便提前录下音讯,也只会在另一枚传音符进入范围时才能传递出去;飞鹤传书应用的范围广些,速度却慢,而且过于招摇,保密性极差;感应玉简更不必说,只能传递模糊的位置。
像鱼龙壁影这种高级法器,在感应道侣的方位和状态方面,确实更加精准,但也仅此而已,想传回一篇倾诉衷肠的甜言蜜语,无异于痴人说梦。
总体而言,修真界在短距离通讯上十分发达,造价低廉的传音符足以满足大多数场景。然而,一旦涉及长距离信息传递,这些手段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李家与茅晶矿场失联,便是典型的例子。
所以,李相鸣不是很相信余六所谓的秘法。
就连有着金丹传承的李家,都没有这种手段,飞狐洞凭什么有?
但他自然不会当面拆穿余非玄,只是暗暗留了个心眼。
玉简的内容颇为复杂,主要分为三个部分。
李相鸣还没看完第一部分,内心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围攻灵岳峰的兽潮,竟然足足有三十七头融骨妖修。
要知道,灵岳峰只是妖兽袭击的一个目标,猿门镇、茅晶矿场,以及大量修真宗门、家族都被这次兽潮席卷了。
这些地方,也分流了一部分融骨妖修。
难不成蒲阴山这一次的妖兽暴动,出动了超过五十头融骨妖修?
这个数量,别说戴山,就算是白露门也要焦头烂额。
也无怪胜意门会放弃猿门镇,放弃大量核心地盘。
玉简中还提到了飞狐洞的损失,超过七名练气中后期的好手,丧生在了妖兽的铁蹄之下,更有二十余人伤势严重。
不过,玉简并没有提及胜意门的伤亡,只用“损失惨重”、“再难坚守”等模糊的字眼替代。
第二部分的内容,是度阴上人对飞狐洞以及余非玄的嘱咐,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交代后事的沉重口吻,让李相鸣看得也不是滋味。
最后一部分,则是飞狐洞受胜意门所托,向当归山李家求援。
原本余非玄是直奔当归山而去的,但途中突然发现茅晶矿场方向有大量妖兽退却,便赶了过来,结果就发现了李相鸣等人。
余非玄一把抓住李相鸣的手臂,满脸哀求,甚至搬出了陈年旧事:“贤侄,我师父与你家老祖乃是莫逆之交。这些年来,飞狐洞从未亏待过李家,就连茅晶矿场,我们也主动让出。这一次,你们李家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李相鸣轻轻拍了拍余非玄的手背,安慰道:“余叔放心,小侄绝不会对度阴前辈和飞狐洞坐视不理。”
“不过……”
说着,李相鸣突然话锋一转,叹息道:“茅晶矿场刚刚历经大战,我家大伯至今昏迷不醒,两位兄长与我法力不济,即便想声援,也力不从心。”
“当然,在余叔面前,小侄不敢擅自找借口。待我禀报家族后,定当亲率李家援军,赶赴灵岳峰。只要能救出度阴前辈,我纵使以疲惫之躯,与百万妖兽厮杀,亦无所顾忌。”
李相鸣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已经做好了全力救援的准备。
然而,余非玄越听,嘴角的苦笑却越明显。
这些话术,他自己都记不清说过多少遍了。
如今从李相鸣口中听到,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余非玄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贤侄,当归山与戴山相隔千里,一来一回岂不是浪费时间?恒国修士与南滨妖族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此番妖兽攻打胜意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正是我辈修士联手抗敌、告慰先烈之时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再者,蒲阴山兽潮规模空前,大有席卷蒲县之势。蒲县不仅是南滨妖族的故土,更是我等恒国修士的根基所在。若灵岳峰失守,蒲阴山妖兽看出蒲县空虚,必将倾巢而出,届时大妖横行,蒲县生灵涂炭,李家又如何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