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上些时日,她定能找出决定性的证据,将罪魁祸首一并送入幽囚狱中,判他们褪鳞转世!
六御抓人需要证据,丛郁可不需要。
罗浮丹鼎司内,持明凭借优越的身体素质,占据了半壁江山,由此,丛郁忽然发现一封夹杂在疑难杂症中,带着水汽的信函,也不觉着奇怪。
他照着景元交代的,面上不露声色,驱使枝叶将纸张悄无声息卷走,在背光处展开。
好啊,等了两天,终于引得这些人上钩,先不论落款的钩沉到底是谁,总之,他可以去见景元了!
丛郁将信纸重新折好,塞进袖中,转身欲走。
灵砂抬头看他,那张方才还阴云密布的脸上,此刻竟带着近乎雀跃的神采,“阁下?”
“贪多嚼不烂啊,司鼎,”少焉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烦躁与兴奋共同交织出诡谲的面容,看上去仿佛等不及要将什么东西撕碎,“小心最后什么都办不成。”
“……是,妾身受教。”
灵砂退开一步,完全让出了离开的道路。
贪多嚼不烂……她当然知道少焉说的不只是丹方。
不仅是她以司鼎之身,意图从龙师手中夺回衔药龙女应有的权柄,还有联系其他仙舟医士,同步交流针对精神控制的解决方法。
这一点,才是真正触犯了少焉的忌讳。
灵砂查看少焉动向,不出所料,是朝着景元所在的总务处去了,有他口中“一心一意”的正餐在前,其余的清粥小菜自然会被弃置一旁。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忽然翻脸必有由头——如今的丹鼎司中,内鬼尚存-
茶烟袅袅,模糊了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白发将军端坐于案后,指间捏着茶盏,姿态从容得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不必忧心景元,只是逢场作戏,引蛇出洞罢了。”
身为听众的爻光看着那张云淡风轻的面容,心底只信了一半,引蛇出洞是真,可与凶兽逢场作戏……到时只怕会假戏真做吧?
见景元执意如此,爻光也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我明白了,当真不先透点内情?”
若有个作戏的名头,符玄当能放松些心神。
“不必了,”景元轻呷一口茶水,“我们要钓的可都是些人老成精的家伙,年轻人真实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辅料。”
以这场假戏为楔子,想必能逐步解开世人对丛郁的误会吧?
心思各异的两位智将相视一笑,就此敲定计划。
所以——
“少焉大人、少焉大人,将军与六御正在商议事宜,还请不要……”
“啪——”
侍从的劝阻声被一声干脆利落的巨响截断。
大门被一脚踹开,门板重重撞上两侧的墙壁,又弹回来些许,被苍白的手抵住。
一道人影背着天光缓步而入。
墨色发丝如活物般在风中张扬飞舞,根根分明地划破凝滞的空气,猎猎衣袍下藏着的非人表象随时要破体而出。
“景元,想我了吗?我来找你讨点利息了。”
来人唇角勾起一点弧度,空荡荡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似是终于想起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他斜斜一瞥,“还不快滚?”
景元中断线上会议,回望的眼眸中无悲无喜。
庄严肃重的议事厅此刻成了两个人的对垒场,直到噗嗤一声笑音,划破凝滞的空气。
攒动的枝叶爬满墙壁,在室内构建出牢不可破的防线,丛郁眨眨眼,蓦地贴近讨要奖励,语调带着明显的上扬:“我演得好不好?”
翘起来的尾音挠得景元耳朵有些痒,大方地亲了亲他的嘴角,“完全就是本色出演。”
只觉得被夸了的人开开心心从袖子掏出那封信,“呐,叫我去和他们见面呢,我没有去哦。”
“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吗?怎的还想同景元邀功?”景元接过,展开细细阅读起来。
在来罗浮前,丛郁便给过药王秘传传发过通讯,而二十多年前起与后者联系颇密的龙师在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又得了两个即将降世的新生儿后,自觉关系紧密,连幽会这种事情都敢明目张胆地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