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留下痕迹的丛郁难得起了逆反心,被咬破的伤口瞬间蠕动着复原,要不是景元退得快,差点连行凶的牙齿都要嵌在里面,被新生的皮肉包裹,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分离。
景元心头一跳。
同源的长生种长在一起的案例不是没有,最残酷的一例如今正摆在不远的地方,如今丛郁竟也有这般施为的想法……是因为他背弃了同生共死的承诺?
是了,丛郁重诺,不曾对他说过半句虚言,既说了会让彦卿看见完完整整的自己,应当不会轻易毁约。
他稍稍放下心来,咽下口中最后一丝血腥味,环上丛郁的脖颈。
啧,没有锁链就是不方便……
“别乱动!”丛郁绷紧肌肉,怕景元直接把他气管咬断,又隐隐期待着或将到来的疼痛。
就有这么不满意他的聘礼吗?
身后是蠕动着的藤床,身前是眼神炽热的人,景元被禁锢在二者之中,仿佛落入了捕食者的胃袋,迫近的逼仄感顷刻间便要将他消融殆尽。
“嗯……”景元叼起衣服下摆,后仰着头,声音压得极低,“我都这把年纪了,就别让我再等下去了。”
“那你更喜欢哪种方式呢……”
景元忽地被按住,动手的人却没有看他,猩红都眼睛直直盯着通道外,藤蔓争先恐后地涌向视线落点,将悄然坠落的一只机巧鸟拧得嘎吱作响。
为记录比试者风采,竞锋舰上监控设备颇多,这似乎只是偶然发生一次的小概率事件。
丛郁半眯起眼睛,藤蔓随心而动,一层一层交织成茧,彻底隔绝外界的视听,最后一丝缝隙被填满前,只剩残骸的机械眼瞳闪烁一下,然后,彻底化为灰烬。
他俯身,在景元眼角泪痣处轻轻烙下一个吻。
——唯有景元,决不允许他人染指!
“丛郁。”
“嗯?”
“亲我之前,可否先将脸擦擦?”
“!!!”-
太卜司内。
爻光急急后退一步,面前的设备轰然炸开,冒出阵阵黑烟。
过大的动静引得符玄快步而入,“咳、这是……被他看见了?”
爻光捻去指尖一抹焦灰。
戎韬将军最擅长的,便是牵动因果、化凶为吉,少焉周身的动不得,竞锋舰上那些死物就容易摆弄多了,只需稍加干扰,一切巧合便会互相推动成她想看见的结局,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她本不愿动作如此明显,也无意窥探其中更多隐情,可离得最近的机巧鸟收录到的只言片语委实骇人听闻!
在少焉看来,天人的躯体居然也是一件需要改动的、脆弱不堪的半成品。
丰饶的“好意”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
况且之后还勒令景元别动……在主动以身为引的情况下,他必定是选择顺从少焉,甚至以神策将军坚守罗浮七百年的意志力,都忍耐不住那般苦楚,本能地挣扎起来。
以及那声变了调的痛呼,若是神志清醒,景元绝不会允许自己发出示弱的声音。
仅此一次的近距离机会已被用掉,机巧鸟最后传回的画面中,少焉口鼻染血,匍匐于景元胸腹,显然是野兽啃噬猎物的姿态!
——少焉竟阴毒至此!
“人都到齐了吗?”
长久的沉默不是什么好兆头,大概猜到些许的符玄表情凝重,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随时可以开始会议。”
爻光将这份记录彻底销毁:“时间紧迫,希望那些蠹虫能识相点,否则……”
尾音淹没在被赤色星辰染红的天空中,翎眼的视野范围内,始终没有挪动半步的噬界罗睺正在规律呼吸着-
丛郁擦干净脸,双手撑在景元两侧,自然垂落的墨绿发尾扫过线条分明的腹肌,又被另一只手拂去。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的小脑瓜子思绪飞转,不确定地问道:“那就按我喜欢的来?”
景元想说些什么,被嘴里的布料拦住,戎装内衬的料子弹性极好,齿尖咬住的部位被唾液浸湿,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圈。
他只能松口,啪嗒一下弹了回去,环住丛郁的手收得更紧:“当然、当然,你才送了景元一份大礼,自是由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