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等着!
丛郁恨恨地磨着牙,手上力道本能地加重,激得景元连连挣扎。
涣散的金瞳上翻,嘴唇一开一合,发出不成调的音节,每一个字都被喘息切得粉碎:“第六次……我没、没记错!放过我,呃……”
忽地一声短促惊叫,像是被什么猛地击中,肌肉开始节律性收缩,由内而外都崩塌自小腹蔓延到全身——竟就这般直接去了。
丛郁目露惊奇。
他知道这是一般人很难做到的玩法,也无意为难景元,没想到……!
将手指卡进景元齿尖,防止他不小心咬到那截被吐出来的舌头:“很有天赋嘛,景元,再来一次也是可以的,对吧?”
缓过来一些的景元有气无力地含着嘴里的指节,柔软的舌苔固执地试图将它顶出去,“明明是你……别、别折磨我了!”
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他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的头发贴着额头与脸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沿着曲线往下淌。
景元费了好大劲,才抬手勾住丛郁的脖颈,用力往下拉,那双近在咫尺的猩红眼眸亮得灼人,春意盎然,不见半点死气。
“吻我。”
徘徊于梦境中的亡灵尊从此间主人的命令俯下身来,嘴唇贴上嘴唇,渡给溺水之人一口氧气。
景元贪婪地汲取着那片口腔的温热,舌尖卷过微凉的唇瓣,撬开齿列,长驱直入,索要这份自己的应得之物。
这样才对。
这个幻象、丛郁就该这样听他的话。
景元身体止不住地哆嗦,他收紧勾着脖颈的手指,将丛郁拉得更近了一些。
近到睫毛扫过对方的脸颊,近到呼吸与呼吸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再次命令道:“给我!”
两双眼眸对视间,无形的桎梏悄然解开。
丛郁唾弃着自己的无底线妥协。
可景元都这么说了,少几次就少几次吧,反正他的气也早就消了大半,况且日后的时间还有那么长……长到可以把今天的每一笔都记着,然后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
他抱起陡然弓着身子的景元,手臂箍着那截窄瘦的腰,将他整个人从草地上捞起来,按进自己怀里。
嘴唇抵着发烫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激得那片薄薄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颤:“这回就算了,不过,之后我会再找时间补上哦?”
身下的草地接纳了一切痕迹。
余韵退潮,景元的所有力气也被一同带走,一阵阵轻微抽搐的身体像一场盛大演出结束后、帷幕缓缓落下时,那一声时断时续的回响。
意识像泡在温水里,飘飘忽忽,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边界。
无力合上的唇瓣间泄出一声满是餍足的长叹,多余的思考理清丛郁话语中的含义后,叹息的尾音忽地一断,差点没被呛住。
头脑太过灵活的结果就是如此——连幻觉都能做得这般真实而符合逻辑,被迫听从他的命令时,还会嘴硬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景元心中畅快,却又不想在丛郁面前表现出来,哪怕这只是一个虚影,在那双猩红眼眸的注视下承认喜欢,实在挑战他的羞耻心。
好在醒过来也很容易,只需稍稍计算一下罗浮如今本该放在他案前的公务数量,就能很快离开梦境。
平日里让他头疼的东西,此刻竟成了最好的逃离工具。
眼前的景象缓缓淡去,从灰白褪成透明,所有的颜色都在稀释扩散。
他盯着那张只剩一个模糊轮廓的脸,嘴唇动了动:“那你可得记好了,别……”别忘了再回来找我。
直到鎏金色的眼眸恢复清明,他也依旧没有等到回答。
景元从宽大到有些空旷的拔步床上坐起身,柔软的被褥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突兀的战栗。
过于健康的身体正常发出持续信号,它明显不满足于幻象中的浅尝辄止。
环视一圈。
换得彻底的装设完全没有那人留下的任何气息,也没有那些窸窸窣窣、让人又烦又安心的动静,只剩下不会回应的一片沉默。
景元摘下枯萎的海棠发簪,紧紧攥在掌心,勉强从似有似无的花香中得到安慰。
“就知道欺负我……混蛋!”
“丛郁、丛郁,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