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帐,叫利益帐!”
“孙二贵偷走的,是两包特级黄芪。就这两包货,送到省城同仁堂,李老国手给的价,是五百块一斤!这两包,就是一千块!”
一千块!
这个年代,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能攒下两百块就很了不起了。
“但这只是个小数目!”
赵小禾继续说,“你们知道魏总为什么要偷这批货吗?他是要用这批货做样品,造出一模一样的假货,再用硫磺熏了,掺到我们的货里卖出去!”
“到时候,吃死了人,毁了我们『大岭山珍的牌子,省城松江饭店跟同仁堂,所有跟我们签了合同的客户,都会来找我们索赔!”
“我算过,所有赔偿加起来,至少是二十万!这二十万,厂子赔不起,就得分摊到我们林场每家每户头上!到时候別说年底分红,你们现在挣的每一分工钱,都得给我吐出来!你们的子孙后代,都得背著这笔债!”
“到时候,咱们大岭林场的人,走出去就是骗子!就是卖假货害人命的凶手!”
原本还在私语的人群,瞬间死寂。
二十万的债?
砸掉子孙后代的饭碗?
这些话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那些刚刚还附和孙老汉的村民,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愤怒跟恐惧。
孙老汉的脸白了,说不出话。
“现在,我们来算第二笔帐!”
赵小禾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砸在桌上。
一沓皱巴巴的二十块钱,还有两瓶標籤歪了的劣质白酒。
“孙二贵!”
赵小禾指著瘫软在地的孙二贵,质问,“就为了这二十块钱,这两瓶马尿,你就要砸了全大岭几百口人的饭碗?你就要让你爹妈,你媳妇孩子,一辈子在林场抬不起头?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人群的情绪激动起来。
“我撕了你个小王八羔子!”
王婶第一个衝出来,她上个月在厂里分拣蘑菇,挣了二十七块六。
她红著眼睛,抓住了孙二贵的衣领。
“我们家全指著厂子吃饭,你个天杀的要断我们的活路!”
李嫂也衝上来,她挑拣榛蘑拿了三十块工钱,正盘算著给孩子扯新布。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
那些靠著加工厂挣到钱,改善了生活的女工们,把孙二贵跟他护著的孙老汉团团围住,对他又打又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