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妈再敢说一个撤字,老子先一枪崩了他。”
第五支枪的出现,让营地里原本想走的人暂时不敢动了。
盗猎者不好过,林野他们这边也到了极限。
地窨子里,最后的苞米麵饼子也已经见了底。
连著几天的昼伏夜出,每个人的眼窝都深深的陷了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瘦了一大圈。
夜里从山上回来,倒头就睡,第二天被冻醒,又得接著熬。
当赵铁柱把看到第五支枪的消息带回来时,刘大壮等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野听完,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沉默下来。
他想不通,为什么在食物快要耗尽、人心涣散的情况下,对方还不撤。
刀疤脸硬压著不走,到底图什么。
当夜,轮到林野守上半夜的哨。
他靠在地窨子入口的土墙上,冰冷的夜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脑子里反覆推演著各种可能。
“他们可能在等……”
“……在等补给。”
这个推断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细想,上游方向那片漆黑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跌跌撞撞,踩断了不少枯枝,正朝著他们这个方向飞快的靠近。
这不是搜山的队伍。
搜山队的脚步就算再急,也带著合围的章法。
这种只有一个人的、连滚带爬的动静,更像是在逃窜。
他把身子往地窨子入口的阴影里又缩了缩,將怀里那把五四式手枪的击锤,用拇指轻轻的拨到了待击发的位置。
几分钟后,一道黑影连滚带爬的衝到了老河道边上。
那人背著一个帆布包,一脚深一脚浅的在烂泥里挣扎,浑身都是泥水。
林野眯著眼,清楚的看到他脚上的鞋底早就磨穿了,每走一步,都在身后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血印。
那人身体摇摇晃晃,全靠一股本能撑著往前冲。
林野没有立刻喊停,也没有暴露自己。
他从地窨子的另一侧绕了出去,借著河岸边半人高的灌木作掩护,侧著绕了一个半圈,抢在那人前面,提前卡住了他往下游逃窜的唯一去路。
直到那人踉蹌著衝到跟前,林野才从黑暗里猛的跨出一步。
“蹲下。”
那人浑身猛的一僵,高高的举起双手,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冰冷的泥水里,身体不停的发抖。
“別……別开枪。”
“好汉饶命,我……我就是个打杂的。”
不等林野开口问,那年轻人就把自己的底细全抖了出来。
“我叫猴子,真是被刀疤那伙人从县城骗来的。”
“他们说进山搬货能分大钱,谁知道一进来就逼著我烧锅,还让我搬那些要命的毒药……我啥坏事都没干啊。”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的想把自己和那伙亡命徒划清界限。
林野没兴趣听他诉苦,直接开口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