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知道自己出场的方式不符合规定,也知道自己要控诉的无瑕黎明教团的犯罪事实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他没想到法官大人居然会產生这么大的反应。
简直……简直就像是破防了一样……
他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他也和教团之间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繫?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雷斯德思维的长空。
也是在同一瞬间,审判台上的法官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诡异的失態了,连忙控制情绪,让自己稳定下来:
“你將严肃的法庭视作什么了?供你一人表演的剧场吗?如果你有新的证据和犯罪嫌疑人,请按照正规程序另行提起公诉,而不是在这里瞎嚷嚷。法警,把他请出去!”
这一次,他刻意加重了“请”字,试图挽回刚才的失態。
雷斯德探长马上就被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架住胳膊,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法官已经低下头,开始翻阅桌上的文件,一副不愿再听的样子。
原本按部就班的庭审被他这么一折腾,气氛彻底变了。
所有人的心思全都放到了无瑕黎明教团上,现在这个教团正是如日中天,快速扩张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听说过关於他们神神秘秘的事情。
就连双方律师都变得有些心不在焉,后续的法庭辩论两人虽然依旧引经据典,法官和书记员虽然也在无可指摘地完成自己工作,但总让人感觉是多了几分敷衍。
庭审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草草结束了,结果就是相当於没有结果的“改日再判”。
第二天一早,各个小报社就开始沸沸扬扬的炒作起来,头版都是些诸如《震惊!英雄探长血洒法庭,起底无瑕黎明教团!》《男人看了沉默,女人看了流泪,无瑕黎明教团的千年大计!》《本世纪最大的冤案!》《抹黑无瑕黎明教团的人还在抹黑!》此类骇人听闻的標题。
这也正好给了雷斯德探长之前所说的“净报行动”带来了绝佳的切入口:
“先生,我们报社小本经营,依法合规,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合规?现在规定改了!你们报社用的纸张不符合新规要求的克重,限期內整改不好,要吊销经营许可!”
“警官,为什么要提高我们的邮递费率?这样的话我们的成本会上升,订阅费就必须涨,会有很多客户退订的!”
“新规要求,凡擬跨郡发行的印刷品,发行方须就其內容的事实准確性及信息来源的可靠性提供可验证记录,未能提供者將適用较高的邮递费率標准……”
“大人求您通融一下吧,下个月,下个月我们杂誌社一定把经营担保金补上,我们筹措资金也需要时间……”
“新规上这笔钱是按照你们自己之前备案的出版规模和发行范围来缴纳的,你们的出版规模这么大,怎么会连这点钱都要筹措?难道你们之前备案的销量都是假的?”
“什么狗屁新规!这样搞下去,我们报社非要倒闭了不可!”
“你们要整改不了那就关门倒闭吧。伦蒂尼恩这么多报社,你开不下去了,有的是人能开得下去……”
一时之间,这样的对话和哀號响彻在整个伦蒂尼恩出版业界的上空。
这件事的落实执行,最后果然还是落到苏格兰场身上了。
態度好些的年轻警员还会解释一下,说自己也只是奉命办事,说总督察那边亲自下令了,这次新规一定要落实到位,据说是本届內阁主导的政绩工程,一定要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年纪大一些的老油条警官才不管你这呀那呀的,一来就恶狠狠地以威胁起手,后面的操作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这新规的出台莫名其妙,没有一个人之前收到消息,也没有人想到这次整治的力度居然会如此之大。
放在往常,帝国政府要搞这种操作,早就被扣上“违反大宪章精神”“破坏民主”“破坏言论自由”的帽子了。
但是这次舆论场却异常安静,安静的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