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留下这无上剑意之人,本就是他们的师祖。
谁会捨近求远,来此参悟自家人的道跡?
不错。
朝著深渊走近的那一行人,正是炎日和宋锦书他们。
连同搜颳了一堆新鲜话本,慢悠悠晃来的大白,以及从附近闻讯赶回的玉瓏、玄渊等,皆在此列。
不久前,他们都收到了林忱的传讯,只有两个字:
速来。
无羈盯著那股子寒气,正想往下跳——
大白敏锐察觉到不对,直接上前咬住了他的衣服:“等等——!”
守一和玉瓏眼神一凛,同时横跨一步,挡在了最前面。
两人掐诀。
凛冽的剑意与浑厚的妖力澎湃涌出,在眾人身前形成一道凝实的屏障。
几乎在同一时刻,地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亘古沉睡的东西甦醒。
一道璀璨而绚丽的洪流自深渊最底部喷薄而出!
极寒中裹挟著沸腾的生机,更混杂著某种湮灭一切的混沌气息。
霎时,大地剧烈震颤,山岩崩裂,林木成片倒伏。
整片天空瞬间染上一种冰冷的青灰色。
大白炸毛:“小忱忱在下面搞什么东西?!”
——
被万古不化的玄冰覆盖的沟壑之底。
此地的寒意,远比林忱预想的更为酷烈。
即便他已展开青莲护盾,那无孔不入的凛冽依旧能穿透灵光,刺入骨髓。
更何况,他早已与这寒气之源结了契。
连他尚且如此,旁人可想而知。
“箴言当年留下这道剑痕,可是动用了神力?”林忱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冰渊中响起,带著淡淡的回音。
“嗯。”
林忱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因为这样,不仅能彻底杜绝本界之人窥探,更能规避上界暗处之人的染指。
虽然,那些人因为自大狂妄,在自己出现之前,从不曾想过直接断了本界生机。
沟壑之下异常宽阔,两人穿越了漫长如永夜的极寒与黑暗,直至地脉深处,才窥见一线光晕。
林忱凝神看去,那光晕之后,似有一层流动的透明结界笼罩。
结界之內,隱约可见一片浩瀚湛蓝的星空,光点沉浮流淌在无边无际的幽邃之中,静謐而古老。
隔著这层结界,林忱都能感受其中磅礴道蕴的奇妙,神魂都为之震撼。
这,便是祖脉所在。
亦是维繫整个乾元大世界生生不息的——
源海。
林忱在结界前停下脚步。
他抬头望去,来时之路早已隱没在无尽的漆黑与寒冰之上,连苍穹也消失在视线尽头。
此地之寒,不仅源於穆箴言那足以冻结时空的剑意,更叠加了地心深处最原始的冷。
二者交织,化作连神魂都能凝滯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