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梵决明颔首,视线黏在怀中人身上,淡淡的应了声。
“知道了,本座定会看得更紧。”
最后几个字近乎是咬牙切齿。
怀中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安地蹙了蹙眉。指腹轻轻将他眉头摊平,梵决明深深看着他,不动声色将他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到一边。
回想起那只狐狸尖声的那几个字,他的手黯然一停顿,带着些惩罚的意味,捏了捏君迁子的耳垂。
……他都快忘了,这是个心黑的小骗子。
可还是骗到他了,那能怎么办呢。
只能看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但他若真是那样的身份。
梵决明有些愣神,不知不觉间,鼻尖离君迁子额头近得吓人。
在场几人无一人敢吱声,屏息敛声低了头,故作看不着也听不见。
狐狸林湾在这时候醒来,视野模糊中看见两个似曾相识的人影凑得极近、像在做什么很亲密的事情,一个激灵直冲天灵盖,两个白眼又原地死了过去。
半晌,梵决明哑声放过了屋里的一行人:“好了,都出去吧。”
几人如同发觉天降甘霖,主观能动瞬间拉满,嘎吱!门在梵决明背后轻轻合上。
虎听风在门外轻轻呼出一口气,扭头不忘小声和尽海道:“怎么能病成这样呢?!”
没等尽海回答,他扭头叹了口气:“好了,病人已经稳定,用不上各位了。天色已晚,大家今晚在此住下,明日再启程也不迟。”
就见目之所及——黑压压一片人影站满了门口,每阶台阶上也都站了三两位,挤得如同蒸笼上的馒头,闻声犹犹豫豫点头。
背着竹筐的凡人、提着衣箱的游医,还有几位面生但显然穿着药宗弟子服的门生,被魔骑们层层包围,“请”过来在门口严阵以待。
人群未散,啪!清脆一声。
算盘从人群中露出来,掌柜的顶着那张雷打不动没表情的脸,声音毫无起伏:“一共六百八十钱。谁付?”
左使左脚刚踏入客栈,闻声拎着一串从剑修打劫来的储物袋,原地顿住了脚步。
虎听风眼尖:“掌柜的,那边!”
抬腿麻溜躲进旁边的房间。
左使:“……”
……
君迁子又做了个很冷的梦。
不过这次的梦似乎不太一样,一个男人掐着他下巴,轻声细语地问:“怎么不听话呢?”
什么不听话?
他想问,但是男人掐的太紧了,他几乎喘不过气,所有的言语都堵在了喉咙口。
画面一转。
大手抓着他的手腕,骨节处依然能看见森森白骨,慢条斯理地替他擦拭手上的血迹。
他试着挣脱,试图将手抽走,却被男人强行扯回来继续擦拭,从手腕到手心,从虎口到指节。
“够了。”
他低声警告,可男人却充耳不闻,反倒是不紧不慢一手架着他的两截手腕抬过头顶,胸膛缓缓压向他:“嗯?从楼上跳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够了?”
胡搅蛮缠。
他用力蹬了一脚,男人反而是低低一笑,将他的被子裹好。他惊讶地站立着,却呼吸艰难。
画面瞬间旋转过九十度,他躺在床上,目光被一片黑色占据。男人的呼吸从他的头顶轻轻掠过,他似乎圈着男人的脖子,时间久了有些僵硬,轻轻动了动肩膀,换来男人臂膀更重更用力地抱紧了他。结实的手臂圈在他身后,压得他快呼吸不上来。
源源不断的暖意从男人怀里涌出来,君迁子迷迷瞪瞪眨了眨眼睛,耳朵尖微微一动。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