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中有好些密藏。”
他的声音隱约有些发抖,像是在说一桩极寻常的交易,
“陈九郎若是答应留朕性命,可待朕踏入真空家乡之后,前去自取。那些物件乃是大乾皇室收集的诸多与天外来客相关的物件,许是对你有用。”
陈怀安面色平常,只是將字眼从牙缝中挤出:
“一。”
“天外之人视我辈为傀儡,寡人前半生殫精竭虑,却是依旧免不了大乾將亡的气数,寡人不甘心,陈九郎,朕此行亦是为了挣脱命运,乃是得天相助,你。。。。。。。
圣人的语速微微加快,冕冠上的玉藻晃动得更加剧烈,
陈怀安这次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径直开口打断了他。
“二。”
圣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再说下去。
他忽然轻轻嘆了一口气,那口气很轻很长,冕冠下的苍老面容忽地鬆弛了下来,仿佛卸下了什么极沉极重的东西。
“龙蛇起陆,君不君也,兵败身死,寡人认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透过玉藻的缝隙直视著陈怀安,仿佛要將这个年轻人的面庞牢牢刻印在心里。
“请陈九郎將我的头颅悬掛於中都城外,让朕看看群雄逐鹿,是天下哪位豪杰问鼎天下,一统山河。”
“善。”
话音才落,惊蛟宝刀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长虹,外边裹著黯淡的金色罡气。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
刀锋自左而右横掠而过,切入皮肉,切断筋骨。
刀锋过处,血光乍现,那颗戴著冕冠的头颅从袞衣的肩颈上滑落,玉藻在空中划过最后一道凌乱的弧线,隨即与头颅一同坠下。
尘归尘,土归土,血洒了一地,头颅滚落在青砖之上,滚了半圈,停在了陈怀安脚边。
冕冠歪斜,玉藻散乱,那张苍老的面庞朝向天际,带著一抹诡异的苦笑。
陈怀安弯腰拾起那颗头颅,十二旒冕冠从他指间滑落,他没有去捡,只是提著那颗白髮苍苍的头颅走到了阑干边缘。
剎那之间,天光大亮,三道黯青色的光柱先是化作涓涓细流,很快便是在阳光的照耀下烟消云散。
底下,万民仍在,百官仍在。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骤然熄灭的青光,所有人都看见了阑干边缘那个浑身浴血、手提头颅的年轻人。
没有人说话,偌大的通天阁前,数千人的呼吸都凝在了喉咙里。
陈怀安提起那颗头颅,高高举起。
声音不大,却传得极远:
“归墟阵已破,民贼已死!杀贼者,六合陈怀安是也!”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哭號。
那哭声不辨悲喜,只像是被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於破堤的第一道洪流。
紧接著,哭声与喊声此起彼伏,匯成一片浑浊的巨浪,涌向了中都城,惹人心悸。
陈怀安只是抬头望天。
缓了好一阵,一道赤红色的小字从他眼帘闪过。
【风云际会,四海鼎沸,天道垂青,天道功德加一。】
【收集到破碎的福地本源,天道功德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