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见他和圣人的距离忽的被拉开十数丈,林倌倌拦在了圣人身前。
这是什么妖术?!缩地成寸,乾坤挪移?
陈怀安心中猛地一惊,却很快沉住气来,
流云步尽数施展,武道罡气自周身百骸向外猛震,金光如浪涛般席捲而出,再次发起了衝锋。
这一次林倌倌没有怠慢,
她没有闪避,也没有掐诀,只是抬起眼帘,与陈怀安四目相对。
她那琥珀色的眼眸中倏忽闪过一抹极淡、极诡异的金色涟漪,瞳孔中央亮起一点暗红色的星芒,旋转,扩散,如一朵在眼瞳深处无声绽放的妖花。
又是这招!
陈怀安心中凛然一紧。可已经来不及移开视线了。
目光相触的一剎那,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已穿透了他的武道罡气,径直钻入了识海。
陈怀安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通天阁不见了,圣人不在了,脚下的青石板与漫天的青金光芒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荒原。
天空低垂,悬掛著千百颗大小不一的暗红色妖星,每一颗都在缓缓转动,洒下诡异而冰冷的星光。
林倌倌高悬於空,朱红宫装在妖星的光芒下褪成了暗沉沉的血色。
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值得吗?你以为你在救万民,万民知道吗?万民在乎吗?”
陈怀安没有去想林倌倌的问题。
他告诉自己这是幻术,是假的,可此时此刻他的识海百感交集。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不是阴气,不是真气的攻势,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从人心最深处翻涌上来的东西。
他想去努力克制,然而他越是如此去做,这股情绪就越是膨胀。
林倌倌见他这般,只是嗤嗤笑著,悬坐半空,坦然看著陈怀安这般坐困兽之斗。
那剑光极细,极亮,像是有人在暗红色的天幕上从头到尾划了一根火柴。
剑光不偏不倚,直衝陈怀安身躯而来。
【咚!】
识海之中,警世钟轰鸣巨响。
钟声如雷,震得这片血色荒原剧烈颤抖,天空中那千百颗妖星一颗接一颗地炸裂开来,暗红色的星光碎片纷纷扬扬洒落,尚未落地便化为乌有。
却听林倌倌猛然喝道,声音中的轻佻与从容头一次被打破,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惊怒:
“李出尘?你莫忘了道心契约!”
话音才落,陈怀安已然清醒。
遥遥可见,李出尘御剑於空,踏在一柄秋水也似的长剑之上。
剑身薄如蝉翼,泛著淡淡的月白色清辉,在她指尖,剑光流转不定,如一段被截下的秋水,清冽而疏离。
而陈怀安就在最开始落在通天阁的位置。
没有什么缩地成寸,乾坤挪移的神通,打一开始,他就中了幻术。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闭上眼睛,周身罡气四溢,儼然朝著圣人衝杀而来。
林倌倌面色慍怒,手上动作却是没有停顿,
右手五指微张,指尖凭空生出七八团拳头大的幽蓝狐火。
那火焰不是热的,恰恰相反,每一团都散发著彻骨的冰寒,火苗摇曳间隱隱勾勒出狐面的轮廓,如鬼魅般飘忽。
她袍袖一拂,那七八团狐火便如跗骨之蛆般飘了过去,封死了他所有进路。
陈怀安没有躲闪,径直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