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阁老今日去了兵部。”
翻题本的手停了。
“去了多久?”
“大半个时辰。”
七年独相坐镇內阁值房,各部有事递条子过来便是,亲自移步去走一趟的次数屈指可数。
辽餉在吵,换帅在吵,大议的风声已经传开了。这个当口方从哲亲至兵部,坐了大半个时辰。
老领导亲自跑一线部门,要么是出了大事需要现场灭火,要么是要搞一手別人不知道的。
“出来时是什么光景?”
王安小心答道:“门房的老赵说,阁老出来时面色不太好看。”
朱由校没有接话。
殿中安静了片刻。
王安垂首候在原地,不敢出声。
朱由校將手中题本合上,搁在案角,与杨涟和左光斗的两道题本摞在了一处。
“大伴。”
“奴才在。”
“大议的日子该定了。明日我去稟父皇。”
“是。”
王安又候了一息,见太子再无別的吩咐,躬身退了两步。退至门口时脚步微顿。
“殿下,方阁老去兵部的事……可要遣人探听一番?”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
过了一会儿,只说了两个字。
“不必。”
王安应了,退出殿去。
…………
殿中只余太子一人。
窗外天色渐暗,檐下宫灯不知何时已经点上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欞,在金砖地面上铺了半幅。
案上摞著几本辽东题本,杨涟和左光斗的两道摺子压在最上头。
朱由校盯著那一摞纸。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方从哲去了兵部。
大半个时辰。
面色不善。
大议前夕,七年首辅手里多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