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消灭对手,是让对手替自己干活。
泰昌帝刚才那番话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父子俩心照不宣,谁也没挑明。
不挑明最好。
挑明了就成了合谋,不挑明就是父子各做各的判断恰好撞到一块了,將来谁也不欠谁。
泰昌帝在东宫困了十九年,看人看事的眼光一点不差,就是身体差了点。
…………
回到东宫坐下来,王安在门口候著。
“殿下,杨涟那边……”
“留中了。”
王安鬆了口气,又皱了皱眉。
“杨大人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会。他还会上题本。下次不止他一个人,左光斗也会上。再下次刘阁老也会跟著说话。”
“那殿下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他们吵去。”
朱由校坐在椅子里,伸了个懒腰。
“大伴,吵架的人最討厌的不是对面吵贏了,是旁边有个人不吵。东林跟方从哲吵,吵得越凶越好。他们吵的时候没人盯著辽餉查验往下走,没人盯著保熊的种子在发芽。”
王安琢磨了一下这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二十六年秉笔太监,看人站位是吃饭的手艺,可看太子的心思他越来越觉得费劲了。
“殿下的意思是……让他们吵去,咱们做咱们的?”
“差不多。不过大议早晚得开。辽餉查验、换帅、辽东军情,所有的事都得在大议上摊开来说清楚。”
“大议什么时候开?”
“不急。等杨涟第二份题本上来再说。”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盯著屋顶的房梁。
东林一条腿,方从哲一条腿,太子一条腿。
三条腿的凳子,少了哪条都站不稳。
东林要把方从哲那条腿锯掉,觉得两条腿也能站。
两条腿站不了凳子,只能拄拐棍。
大议快了。
到时候三条腿都得在,一条都不能少。
东林要做事,方从哲要挡刀,太子要拍板。
三方各取所需,谁也別想一家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