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五天。
两本题本,一个数字,一个故事,五天的耐心,五天的装不知道,五天腮帮子发酸的演技。
泰昌帝確实自己开了口。
然后方从哲来了一趟,一刻钟,口又合上了。
“儿臣听父皇的。”
这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嘴是僵的。
泰昌帝没有注意到。
他已经翻过去看下一本题本了,刚拍板的事跟没发生过似的。
皇帝拿起放下之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太子五天的买卖算是白做了。
…………
从暖阁出来,朱由校一路没说话。
刘顺跟在后面,不敢吭声。
回到东宫坐下来,粥搁在桌上凉了也没碰。
浑河渡口。
那四个字怎么就蹦出来了,覆水难收。
翻舆图翻出来的?鬼才信。
孙承宗不信。
孙承宗不信,就会去找“该知道的人”说。
他去找了方从哲。
方从哲去找了泰昌帝。
泰昌帝把种子拔了。
从“浑河渡口”到“辽餉暂缓”,中间只隔一天。
一句脱口而出的话,一个正直人的善意举报,一条完美的因果链。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盯著屋顶的房梁看了很久。
那条河半年之后会死三千人。
渡河的时候水没到腰,带著冰碴子,对岸是八旗骑兵。
他今天本来有机会堵辽餉窟窿的,没堵住。
窟窿不堵,前线还是缺餉缺粮缺人,浑河边上那三千人的命,他够不著。
粥彻底凉了。
他端起来一口喝完了,凉粥灌进胃里,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三条路摆在面前。
追究孙承宗,可能失去唯一一个懂辽东的人。
不追究,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多少。
辽餉被叫停,窟窿继续漏。
三条路全是死胡同,进退两难都算客气的,这是三面墙堵死了没路。
穿过来这些天,从拦红丸到册封到经筵,每一步他都知道该怎么走。
这一步,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