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说话跟旁的先生不太一样。別人引经据典绕一大圈,他一句话就到头了。”
泰昌帝没太在意,端著药碗又喝了一口,“哪个讲得好跟朕说。讲得不好朕替你换。”
替你换。
泰昌帝顺嘴说了一句。他不知道那个名字值多少,用不著知道,讲官嘛,翰林院一抓一把,换就换了。
朱由校把一本题本放到摞好的那堆上头,手没停。
“那倒不必,先生们都挺好的。”
没再提这个人。
…………
从暖阁出来,甬道上风凉了一截,九月下旬的日头已经没什么暖意了。
回东宫的路上他想了想今天的收穫。
一张讲官名册,七八个名字,有用的就一个。
一堂讲学,装了一个时辰的蠢,换来讲官集体给他盖了个“不通经术”的戳。
这个戳管用,往后经筵上问出再离谱的问题都有底气。
物超所值。
快到东宫门口的时候,拐角处两个人影闪了一下。
王安正跟一个面生的太监说话。
那太监佝著腰,五十来岁模样,脸窄,眼珠子活络得很,一边低声说著什么一边往甬道两头瞟。
看到太子过来,那太监立刻住了嘴,低头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得挺快。
“大伴,那人谁?”
王安笑了笑,“一个惜薪司的老太监,叫李进忠。说是想到东宫当差,奴婢回了他,东宫眼下不缺人,让他再等等。”
“想到东宫当差的人多了去了,怎么跑来找大伴说这事?”
“这人跟客氏那边有些来往,大概从那头打听到奴婢常走这条路。”王安不以为意,“东宫多的是想攀关係的,不碍事。”
朱由校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李进忠。
惜薪司的老太监,五十来岁,脸窄,跟客氏那边有来往。
王安说不碍事,那就不碍事吧。
最多日后王安要是还栽在这廝手里,拉一把就是了。
李进忠走到拐角后头,停了停。
回头看了一眼太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王安进东宫的方向。
然后转身,往客氏住的院子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