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田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
“焦尸拿板车推过来了,三十多具,面目全非,前院堆都快堆不下了!”
“砰——”
赵有田手里的茶碗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他一袖子,他也顾不上擦。
“这群混帐东西!”胖子腾地站起来,满脸肥肉抖得一颤一颤,“大雪天的还不消停!又给老子添活!”
骂完,他又一屁股坐回去,两手抱著脑袋直发愁。
“这可咋整啊,又多出这么多號子……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去。”
沈七放下筷子,拿帕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
长乐帮。
就算是这种不入流的小帮派,能混到有自己堂口的地步,帮主和几个头目多少都会点武。三十多具,总有几个身上带红丝的。
天上掉馅饼。
“老哥。”沈七开口了“今儿个正好休沐,大雪封路我也出不去。这三十多具焦尸就全交给我来处理。”
他又补了一句:“权当替老哥分忧了。”
赵有田愣了一下,隨即两眼放光。
“七哥儿!“胖子从椅子上弹起来,连著作了三个揖,“你可真是救了老哥的命了!仗义!太他娘仗义了!“
他搓著手又赶紧交代:“既然是烧死的,那活儿就不用太讲究了。焦尸皮肉都烂了,缝也缝不住。你把残存的衣物跟焦尸分开,覆了面让人推走就成。”
赵有田拍了拍沈七的肩膀,满脸感激。
“千万別累坏了身子,中间歇口气喝口热水,老哥让人给你烧壶薑汤送过去。”
沈七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穿过隔断木门,殮房前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三十多具盖著麻布的焦尸横七竖八地堆在院子里,走进了,一股子焦臭混著甜香直往鼻子里钻,熏的人胃里直翻。
几个杂役捂著口鼻站在远处,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乐意往前凑。
沈七面不改色,径直走向自己的殮房。
“把尸体分批推进来,两具一批。”
杂役们如释重负,赶忙动手。
第一批两具焦尸被抬上石床。
沈七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前。
蜷缩成一团的焦黑躯体,四肢扭曲僵硬,皮肉烧得龟裂开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理。
沈七抬起眼皮,看向尸体上方。
一缕暗红色的命丝,正悬浮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