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回承平郡以后,钱老太爷彻底放飞了。
他再也没练过一天武。仗著比寻常人多出来的那点力气,在外城纠集了一帮地痞流氓,抢地盘、收保护费、放印子钱。
一分一厘,一两一锭。
累计足够后,就迅速拋开了外城的活计,进了內城。
一路打拼,积攒下偌大的家业。
画面飞转,最终定格在两天前。
钱家书房。
钱老太爷满面红光,桌上堆满了帐本。他拍著桌子,笑得合不拢嘴。
“大旱!流民!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啊!”老太爷两眼放光,“收粮!陈粮新粮全都收!有多少收多少!等城里的存粮见底,老子把粮价翻他十倍!”
然而,下一瞬。
心腹急匆匆的跑进了书房,手里还举著一份《承平风闻录》。
“老爷!晏家突然开仓放粮三千石!还在城外设了十个粥棚!”
“太守府也发了告示,说朝廷的賑灾粮已经在路上了,严禁城內商户哄抬粮价!”
钱老太爷的笑容凝在脸上。
他一把夺过风闻录,死死盯著头版上那四个硕大的黑字。
积善人家。
三万两白银的陈粮。
高价收进来的,一粒都没卖出去。现在连本钱都收不回来,全砸在手里,烂在库房。
钱家,空了。
“晏清——”
钱老太爷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你个小畜生!断我財路啊!”
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双眼猛地往上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竟是活活气死了。
沈七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著石床上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嘴角忍不住扯动了一下。
乙等武脉。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天资。
在军阵里苟了三年,在银堆里爬了一辈子。练武不行,做人不行,最后连做个奸商都没做明白。
这死法,真是说不出的讽刺。
不过,这倒是便宜了沈七。
他拿起旁边的羊皮手套戴上。拿了人家的命丝,也拿了人家的银子,活儿自然得干得漂亮。
他取出一团膏脂,在掌心揉开。
低头看向钱老太爷扭曲的脸。眉头皱成一个死结,满脸的不甘不愿。
沈七弯下腰,把膏脂啪地拍在了他脸上。
手指按住麵皮,一点一点地揉开。
嘴里嘟囔了句:
“下辈子,別囤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