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比先前一天六百文还贵了,不过这钱,他出的起。
“先抓十副。”沈七从怀里摸出荷包。
李大夫接过银子,转身在身后的药柜前忙活起来。一个个小抽屉拉开、合上,药材在秤桿上起起落落。
“七哥儿。”李大夫背对著他,又叮嘱道。
“嗯?”
“脉势虽是起来些,到底根基亏得久了,哪是三五月能补得回来的?且慢慢养著,休要熬夜,冷水也沾不得,吃食上多加温补。你那一行营生……”
老头嘆了口气,也不再多说。
毕竟沈七无依无靠,又是外来人,他要劝人不在碰殮尸这个行当,丟了营生,如何活的下去。
“知道了,多谢李叔。”
十包药用油纸裹好,拿麻绳扎成一捆。沈七又道了一声谢,提著药包出了回春堂的门。
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街面上人多了起来。
沈七沿著来路往回走。
心里还在盘算著,培元固本,如果真能养好根基,那身子骨恢復得快一些,同化赤红命丝的速度也许能再提一提……
正想著,前面的街口突然乱了起来。
一群人往同一个方向涌,嘈杂的说话声搅成一团。
沈七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几个穿皂衣的衙役从人群里挤出来,腰间的朴刀隨著脚步哐当作响,神色焦躁得厉害。
“让开让开!都他娘的给老子散开!”
领头的衙役扯著喉咙喊。
街上的百姓被推搡著往两边退,议论声反倒更大了。
“死人了!”
“听说是东街的赵瘸子……”
“大白天的,死在自个儿屋里……”
沈七心中一沉,下意识地慢下了脚步,混在人群里。
“我家那口子路过瞅了一眼,嚇得腿都软了,说那个脸啊……”
说话的妇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在旁边人耳朵边上。
旁边人听完,脸色血色唰地退了个乾净,直咽唾沫。
融了王老三的命丝后,沈七耳力已然非人,即便隔著几步远,那些细碎的交头接耳也一字不落地灌进他耳朵里。
“说那个脸啊……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嘴咧得能塞进个拳头。”
“整张脸上的肉全拧在了一起,跟被恶鬼抽了魂似的,嚇死个人!”
沈七攥著药包的手指慢慢收紧。
眼珠外凸。嘴角撕裂。面部肌肉扭曲。
这死状,竟和王老三一模一样!
可赵瘸子只是镇上土生土长的普通閒汉,从来没出过镇子,要说有什么异常,无非是比常人多点力气,怎么会招惹到这种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