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不下去了,贞坊必须出阵。由我带着他吧,我将他带上战场,也一定会将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的。】
【……】
【你那是什么表情,光坊?手入室?没用的没用的。你还没去看过池水的颜色吧?还是不要碰比较好哦。我的伤口完全没问题,你看,没再流血了哦……碎刀?哈哈!放心啦。就算我不在了,照现在这个情况,很快就会有新的鹤丸国永显现的。】
【最近总会有意识不太清楚的时候呢。啊,应该是‘梦游’吧?我没在梦游的时候找人切磋吧?毕竟在睡觉的时候,手里拿着真刀还是木刀,完全想不起来啊。膝丸那家伙就是这样,前几天控制不住砍伤了自己的哥哥,清醒的时候表情简直……】
【……我应该……没有……伤害任何人吧?】
——那只左眼最后刻印的,是鹤丸国永挥来的、泛着黑气的刀尖。
噩梦穿透记忆,胁差的本体在同样的位置虚虚划过,没有碰到皮肤,却带起一阵尖锐的疼痛。与此同时,烛台切手中刀刃传来闷钝的触感,鲜血飞溅,笑面青江左肩上皮开肉绽。
空气像是灌满了沉重的铁铅,两个人的动作顿时凝滞住了。
笑面青江问道:“清醒了吗?”
烛台切举着刀,盯着自己本体挥砍中的位置,一动不动。他耳孔里挤满了尖锐的耳鸣,笑面青江跟着瞥了一眼肩膀,伸手在伤口的位置摸索两下,扯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血袋。
“原本只是想给你放放血,我这边可没有受伤的打算……不过太刀的实力果然不可小觑啊,垫了那么厚的血包还是不够用。”
大胁差甩了甩刀,将本体入鞘。
他随意将那血袋丢开,烛台切的视线追着它,感觉自己也跟那血袋一样,回过神时已经栽倒在手合室冰冷的地面上,本体刀被丢到一边,刀刃因为碰撞发出轻微的嗡鸣。
太刀青年剧烈喘息着,抬手挡住双眼。
手臂上被笑面青江刺出来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现在也顾不上处理它了。笑面青江抱着本体刀坐在窗户底下,与烛台切隔着一段距离,等待太刀激烈的情绪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烛台切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伸手摸了摸漆黑一片的右眼,手指抚过那道凹凸不平的伤痕,神情有些怅然。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但能听出来,温和的理智已然回笼,“现在的我清醒多了。”
“清醒了就好。看你之前那副样子,实在和从前那些家伙异化前没有区别,要是哪天没看住,做出些出格的事情都不奇怪。”
烛台切露出一个苦笑,摇摇头,坐了起来。“抱歉……我会注意的。不过,以后也不用提防着我了。比起怀疑,重要的是试着去相信——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我会尝试着去做的。”
笑面青江点点头。月光透过条形的栅格窗沿洒下,隐隐映亮他肩上与青色长发交缠在一起的暗红色豁口。如同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大胁差歪着头静坐片刻,道:“不必担心,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头一个注意到。不过,想来也不会出现那种情况就是了。”
大胁差回想着人类安静的神情,指了指身后的窗口。
烛台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透过栅格窗沿,隐约能瞧见天守阁的轮廓。
银白的月辉洒在建筑冰冷的瓦顶,白日里看来高大威严的建筑沉在夜色里,恰似一幢死寂的监牢。
“当务之急……果然还是先将主人从那里解救出来吧。”
两人又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笑面青江从角落里找出来一根蜡烛,烛台切找来清洁用具,两人吭哧吭哧地开始洗地。
将手合室的地板清理干净,笑面青江拒绝了烛台切光忠一同潜入手入室的邀请,独自一人回了房间。等到烛台切在池子里将身上的伤口泡好、处理完身上沾血的衣物,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间的门,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大俱利伽罗没有睡,坐在墙角沉默地望着他。
烛台切有点僵硬地抬手打招呼:“……伽罗酱,怎么了?睡不着吗?”
黑发青年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问道:“你的眼睛……”
烛台切这才想起来,刚才被挑飞的眼罩已经随着脏衣物一起被处理掉了。正想着怎么搪塞过去,大俱利伽罗默默地起身,从橱柜里翻出一只眼罩递了过来。
“……谢谢。”烛台切道。
盯着同伴将眼罩戴上,确认他平安无事之后,大俱利伽罗重新躺回被子里。
“睡了。”他闷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