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野没有对自己的出尔反尔做出任何解释,待白岁将糕身盘好,小龙头探出领口,做好了观看准备,他才将视线重新投向了闹剧现场。
孟氏披头散发地跌坐在地,正嘤嘤哭着。
“这是?”殷野问。
内官回过神来,身体更加紧绷,生怕答错一个字。
他恭敬道:“回皇上。这位是罪人孟氏。”
殷野:“……”
殷野看了眼赫连羽。
赫连羽暗暗翻了个白眼,抬头时已老实:“殷承的一个妃子。孟家人。”
“孟家。”殷野点头:“继续。”
“啾啾啾!”白岁表示,我也知道,我也能说!
殷野低头看他一眼,抬手轻轻拨弄他的龙角:“你?小心尾巴写秃了。”
“啾……!?”
白岁大受打击,弯折身体将尾巴尖儿伸出来,左看右看,秃了吗?真的吗?
赫连羽道:“……孟家人想把神龙偷出去,没想到昨日值守到最后的小太监锁了门,这才没得逞。刚这位孟氏女说,他们在外面连车都备好了,还给我们小白大人备了一百美女,和,呃,一些他可能会喜欢的‘点心’……”
“啾啾啾啾!”
白岁回过神来,激动地抽了殷野一下,掏出他的小板儿唰唰写。
——我才不吃童男童女!
“知道。”殷野将小板子抹干净,顺便搓了搓白岁因激动而炸开的颈部鳞片,搓得大白糕又重新软了下来。
赫连羽单膝跪地,不再像昨日那样嬉皮笑脸,反而严肃得很。
“此事是臣失职。孟家显然在宫外早有准备,偷龙一事并非偶然起的歹念。我原本以为——”
他欲言又止,殷野却已经领会。
他们都以为不会这么快。
不会这么快发现神龙并不那么危险,这么快相信龙的能力,这么快的对龙出手,这么快决定与皇帝对着干。
快到——中午神龙回宫,下午他们就动手了。
“起来吧。”殷野说。
赫连羽却没有起,声音反而更加沉重:“不仅如此。白大人下午在御书房打碎瓶子,晚上,这位孟氏就已经知晓了,还杀了个不知什么途径混进宫的线人。打碎瓶子一事,当时在场者不过我们几人,打扫的也都是张大伴亲手带起来的小徒弟……皇上。”
后面的话,赫连羽已经不用说了。
殷野回宫不过一年,除了抽调了一批龙翔军做侍卫,又提拔了自小跟着他的老太监张大伴外,对宫里的一切就没上过心。
养神宫吃饭睡觉,御书房批折子,拢共就两个地方来回。他上城南校场的次数都比去御花园的多。
没想到,皇帝懒得理这座皇宫、这些宫里的人,倒叫他们小瞧起如今的天下之主来了。
殷野没再叫起。
他道:“你去领罚,让霍广义组织内查。孟氏交给你们內监局,再审,审清楚了。”
说罢,他便要揣着小龙离开,没想到孟氏突然嚎了一嗓子。
“神龙大人!您不必害怕这暴君!刚刚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撑起上半身,眼中含泪:“您一定很想离开,我们愿意协助您——!”
殷野脚步顿住,缓缓回头,眼神向看死人一般看着爬伏在地的女人。女人忽然像被扼住了脖子一般,喉咙咕咕滚动,身体僵硬,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白岁感觉莫名极了。
他一甩尾巴,从殷野胸口掏出板儿,认真地以尾尖短绒一字字地写了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