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是看见清洗去污泥、换上粗布麻衣席地而坐的青年时,眸底飞快掠过一抹意外。
明明是和卸岭群盗一样的粗麻布衣,还是坐在地上,他身上却好似笼有一层淡淡光华,与周遭粗獷的汉子格格不入。
而且,那青年的五官竟生的有几分俊逸。
黑泥血水一洗,露出的肤色白皙乾净,气质也柔和了许多,与古墓里那满身血污的阴戾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见几人走近,李越便也站起身。
陈玉楼走上前,先是按江湖规矩,用黑话切口与李越对山头:
“常胜山上有高楼,四方英雄到此来。龙凤如意结故交,五湖四海水滔滔。”
李越静静听完,完整拱手,全了礼数:“李越。”
顿了顿,又道:“无门无派的小人物罢了。”
闻言,陈玉楼与红姑娘对视一眼,眼神微茫。
这言外之意就是说自己並未拜山头,甚至可能並不是他们江湖中人。
不过陈玉楼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只当他是游离在各山头之外的异人,面上不显山露水,又温声问道:
“那兄弟为何到此?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他半句不提李越曾被当作人饵的狼狈,心中却疑竇丛生:
此人能在古墓中斩杀十几只粽子,全身而退,又怎会落入寻常盗墓贼之手,沦为人饵?
李越淡淡回道:“路过此地,暂时无处可去。”
“既是如此,不妨在这义庄暂住几日,我们卸岭好汉別的没有,一口热饭还是管得起的。”
陈玉楼当即爽朗一笑,热情相邀。
李越也笑了一下,却是道:“陈把头,你带著这么多卸岭好汉守在这义庄,是所为何事,不防明说吧?”
陈玉楼背过手:”不瞒兄弟,此处老熊岭深处有一山名为瓶山,內有金银无数,都是那旧时王侯搜刮民財所得。”
他往旁边踱了两步,接著说道:“如今时局大乱,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我等卸岭力士虽做的是倒斗摸金的营生,却也有意救济黎民。
我等爬山涉水前来,便是为了取瓶山古墓中的珍宝,賑济这乱世灾民。”
李越听在耳里,心中暗自腹誹,盗墓便是盗墓,倒是找得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还说什么賑济灾民?
依我看,賑济的怕是你们自己的腰包才对。
不过,眼下时局动盪,军阀割据,战火连天,
再加上天灾不断,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不知多少人横死街头、冻饿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