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图把地图中的信息默默在心里记下,然后就捲起来,塞进鳞片缝隙里,对白龙说道,
“走吧。”
两龙起身,循著地图的指引往北走去。
越往北走,临近地图標註的区域,树木就越稀疏,地面越贫瘠。
脚下的泥土从黑褐色变成灰黄色,从灰黄色变成灰白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土地里的养分都吸乾了。
枯死的树干像一根根苍白的骨刺,从龟裂的土地里伸出来,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这些树木的树皮早已剥落殆尽,裸露的木心在风吹日晒下裂成了无数道细密的缝隙。
地面则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苔蘚,鬆软而厚实,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不仅如此,周遭也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都没有。
整片枯死树林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鯊白走在前面,矿镐在背上隨著步伐一顛一顛的。
它走了几步,忽然压低声音,竖瞳左右扫视:“这地方……怎么这么瘮人?”
莫图没有回答。
他的竖瞳扫视著四周,鼻翼微微翕动,捕捉著空气中的每一丝气息。
枯木的腐朽味、苔蘚的潮湿味、泥土的腥味。
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来自远方的硫磺味。
那是龙血的味道。
很淡,但確实存在。
“你说那红龙长啥样?”
为了缓解压抑的氛围,鯊白主动开口,碎碎念著,不过声音压得很低,
“是不是浑身冒火?一口能喷出一片火海那种?”
“一阶的红龙喷不出火海。”
莫图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能喷出一团火球就不错了。”
“那也够嚇人的。咱俩可都没有龙息。”
鯊白说著,又补了一句,
“它受伤了,应该不难打吧?”
“难不难打,打了才知道。”
“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说点『没事的『很轻鬆之类的话?”
“不能。”
鯊白嘟囔了一句什么,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说它为啥会受伤?被別的魔兽打的?还是被巫师——”
它的话戛然而止。
地面在震。
不是那种剧烈的、突如其来的震动,而是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震颤,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远处行走,每一步落下,大地都跟著抖一下。
鯊白停下脚步,鳞片微微竖起,竖瞳里的轻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觉。
它的尾巴不再甩动,而是僵硬地拖在身后,尾尖微微捲曲。
“什么动静?”它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莫图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放低,竖瞳死死盯著震颤传来的方向。
北边,枯死树林的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