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琦靠在走廊栏杆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楼下成片的三角梅开得泼泼洒洒,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石阶上,像她此刻乱掉的心思。
对方是她的老师,是她来到这所学校第一个依赖上的人。可感情这东西,从来不听道理。越是压抑,越是在心底疯长。
“在这儿发什么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润的笑。
容琦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陈希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不远处,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肩头,浅蓝色衬衫被照得有些透明,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水。
陈希走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楼下的花海:“这三角梅每年都开得这么旺,以后学习累了,下来走走挺好的。”
她说话时气息很轻,微微带着一点薄荷味,飘到容琦鼻尖,让她心跳又乱了几分。
“嗯。”
容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多看她一眼,“谢谢老师。”
陈希看着她这副拘谨又害羞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这孩子,课堂上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落落大方,怎么私下里一碰面,就像只受惊又不肯跑的小兽,乖乖站在那儿,任人看着。
“刚才那几个知识点,真的听懂了?”陈希随口问。
“听懂了。”容琦立刻抬头,眼神亮晶晶的,“老师讲得特别清楚,我以前一直混着,现在一下子就明白了。”
被她这么真诚又直白地夸奖,陈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笑了一声:“那就好,有不懂的随时再来。”说完,她正要去把作业放到教室。
擦肩而过的瞬间,容琦忽然鼓起勇气,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老师……我以后,可以经常去找你问问题吗?不止地理。”
陈希脚步顿住,回头看她。少女站在三角梅的花影里,脸颊微红,眼神认真又带着一点忐忑,像在小心翼翼讨要一份特权。
她心头轻轻一动。“可以。”陈希点头,语气柔和,“什么时候都可以。”
简简单单五个字,落在容琦耳里,却像一阵风,吹开了她心底所有的慌乱,只剩下安稳的甜。
“谢谢老师!”她瞬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都亮了。
陈希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根被拨动的弦,又轻轻颤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快回教室吧,等会儿要上课了。”
“好!”容琦乖巧应下。
回到教室,上课铃刚好响起。
容琦翻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陈希的样子——她写字时的手指,笑起来时的眼角,说话时轻轻起伏的语气,还有那句“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下意识在草稿纸上一笔一画写:陈希
写完又慌忙涂掉,可纸上的痕迹越涂越深,像她藏不住的心事。
窗外的三角梅还在开,花瓣又落了一片在她的课本上。
这一次,容琦没有擦掉。
她轻轻把花瓣夹进书页里,像收藏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是一种懵懂的、热烈的、带着禁忌色彩的心动,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然发芽。
而办公室里,陈希低头看向自己的书桌,发现上面多了一朵玫红色的三角梅花瓣,应该是刚才容琦不小心掉下来的。她拿起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的甜香萦绕在鼻尖。陈希把花瓣夹在教案里,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出身普通工薪家庭,从小就知道“努力”是唯一的出路,凭着一股韧劲考上顶尖师范大学,又顺利进入星榆中学,她一直想专注于教学,实现自己的教育理想。
可看着容琦那双清澈又带着紧张的眼睛,她心里的某根弦,好像被轻轻拨动了。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丝异样压下去。容琦是她的学生,她是老师,有些界限,不能逾越。可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容琦总是盼着上地理课。每次上课前,她都会提前几分钟到教室,整理好课本和笔记,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门口,等着陈希的出现。每次陈希走进教室,她的心跳都会加快,注意力也会高度集中,生怕错过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
她开始找各种借口去办公室找陈希。有时候是真的有地理问题,有时候是问物理、数学题——她知道陈希是理科出身,这些科目都懂。每次去办公室,她都会提前想好要问的问题,可真的见到陈希,往往会紧张得忘记要说什么,只能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把问题说出来。
陈希从来没有不耐烦,总是耐心地给她讲解,语气温柔,眼神专注。有时候,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不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和纸张的油墨味,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这种独处的时光,让容琦既紧张又期待,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得飞快。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地理课,下课铃响后,容琦像往常一样,抱着课本跟在陈希身后。走到办公室门口时,陈希突然回头,笑着问:“容琦,你周末有什么安排吗?”容琦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希会主动问她,赶紧摇头:“没什么安排,就在宿舍看书。”
“我周末要去学校附近的文创街区买些教学用的地图,你要是没事,要不要一起去?”陈希的眼神很温和,带着一丝试探,“那边有很多有趣的小店,你刚回国,可能会喜欢。”
容琦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几乎是立刻就点头:“好啊,谢谢陈老师。”“那周六上午十点,在校门口的三角梅下见?”“嗯!”看着陈希走进办公室的背影,容琦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嘴角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