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稍微大些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那孩子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纱。
可方才她大约是嫌闷,把纱撩起来透气,还没来得及放下。
于是陆栖迟看见了那双眼睛。
虹膜是一种极亮的灰蓝色,眼尾的皮肤上覆着绒羽,从眉梢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是羽人族。
那孩子大概也没想到会被人看见,愣了一瞬,手里的桂花糕停在半空。
然后她飞快地拉下眼纱,摆出了一种战斗的架势。
陆栖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长暄从廊下走过来,看见这情景叹了口气。
她拉起陆栖迟的手进到院子里,对那个大孩子招了招手。
“来,小雀,叫栖迟姐姐。”
那孩子犹豫了一下,乖乖叫了一声。
其他的孩子也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喊成一片。
“哪来的?”
“捡的。”
“都是没了家的,四处躲藏,我看着可怜,就带回来了。你放心,她们平时不出观,出来也都扮成人族的样子,认不出来的。”
她停了停,“这事就咱俩知道。”
陆栖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看了一眼那几个正在分点心的小家伙。
“阿暄……你胆子也太大了。”
“总不能看着她们死在野地里。”
从那以后,每次上山,她除了给长暄带点心,还会多带几份给孩子们。
那个最先看见她的大孩子,叫孟雀。
平时她会下山和长暄一起帮助镇里的人。
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
她最喜欢她做的桂花糕了。
每次都会留下最大的一块带回去。
陆栖迟很喜欢她。
在她眼里这些孩子其实和人族的幼童并无区别。
可别人未必这么觉得。
她只是一个酒楼的老板,她改变不了这个世道,也改变不了这些孩子从出生起就注定背负的命运。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守这个秘密。
陆栖迟放下水杯,揉了揉自己的脸。
别想了,越紧张越容易露馅。
她深吸一口气,把算盘重新摆正,开始核对今天的流水。
又要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