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迟端起出菜台上的那盘炒菜,“那我先去忙了。”
“晚上,我们再聊。”
“……好。”
她走出后厨,帘子在身后晃动了几下,渐渐归于静止。
她很喜欢时微。
她们经常在一起唠一些家长里短,时微也会说一些当年她漂泊游历的故事。
不过聊这些的时候,时微从不提自己来处的事。
每回问及,她就沉默许久。
几次之后,陆栖迟便不再问了。
她一直以为那是时微从前过得太苦,不愿再提。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来这地方?
陆栖迟一边想着,一边把炒菜搁在客人桌上,冲他们笑了一下。
“老板,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猖狂的匪盗?”那个佩剑的师兄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匪盗?”
“前些年倒是有几拨,在镇子外的山道上劫过往来商队。”
“不过最近都销声匿迹了,大概是已经被什么人收拾了吧。”
“这样啊。”那师兄的语气里竟有几分可惜。
旁边的持刀男子立刻凑上来,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哎哟,师兄这是手痒了又想找架打。”
“要我说,师兄以后一定能名扬天下,到时候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咱们这些师弟师妹。”
那师兄摆摆手,嘴上说着“莫说莫说,让人听了去,笑话”,眉眼间却藏不住几分受用的得意。
“那——”坐在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重剑女子忽然开口。
“这附近,有异族出没吗?”
陆栖迟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嘴比脑子快,已经连声说了出去:“没有,没有。”
那重剑女子看了她一眼。
倒是那师兄先开了口,像是在替她解围:“老板别紧张,我们只是路过,偶尔打听打听罢了。”
陆栖迟笑了笑:“哎,我这人就是胆子小,一听这些打打杀杀的就发怵。各位慢用,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她回到前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看着那片氤氲的水雾出了神。
方才那个重剑女子问起异族时,她还真有点害怕她们发现什么。
归虚观离这里不远,就在镇子后面的半山腰上。
观不大,香火也不旺,平日里只有观主和几个洒扫的老婆婆守着,偶尔有人上山祈福,也都是附近几个镇子的熟面孔。
观主长暄道长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已经一个人照看那座道观好几年了。
观里的师尊师姐们走得早,边关战事紧,她们一个个的奔赴前线,最后只剩下她一个。
陆栖迟偶尔上山去看她,带些酒楼里新做的点心,两个人就坐在后院的银杏树下喝茶。
有一回她照例去送点心,走到后院的时候,听见一阵笑声。
她从月亮门的缝隙里往里看,银杏树下坐着四五个孩子,穿着人族的衣裳,戴着帽子,把头发和耳朵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