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攸瞳孔猛得一缩。
“沈……怀宁?”
裴如晦压抑了这么多年,终于能把这件事有机会说出来了。
她整个人的神态都显得更加狰狞,充斥了怨恨和得意,还有一种近乎扭曲的分享欲。
“当时沈怀宁突然病重,百草谷上下焦头烂额,没有一个人能辨出她到底中了什么毒。”
“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会突然病得如此沉重?”
“找不到病因也正常。”
“因为就算找到了,也没人救得了她。”
“我原本以为不可能有人做出那么多药。”
“毒杀沈怀宁,需要连服数年的药量,一个人可做不到。”
“直到四年前,我才知道我错了。”
“竟然真的有人肯花这么多年,建一个组织,布一张网,只为了对付她一个人。”
“数年筹划,层层渗透,能做到这种地步,沈怀宁死在这些人手里,倒也合理。”
“但……”
“我没想到她都死了三年,竟还有人在收集这药。”
“若不是苏挽一直阻挠,若不是我接触这药太晚,若不是那伙人偷走了原品——”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尾音带出一丝失控的尖锐,“我早就做出来了。”
“还有那伙人,她们把我看得比命还重的东西当垃圾一样烧了。”
她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懂吗?她们烧掉的是我这辈子最可能成功的一次。”
沈怀宁的死因,就这样被一个疯子用炫耀的口吻揭开了。
寒攸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录名司她们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是多么大的仇恨,值得她们这样做。
主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如今沈怀宁身死,沈清如中蛊,录名司她们还要收集入梦引。
难道是要如法炮制,继续这样对付沈青安?
那人又究竟潜伏在武盟的哪里?
裴如晦回过神来,看着寒攸那张苍白的脸,神色稍霁。
“那伙人,”她声音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冷静而玩味的调子。
“究竟是什么人?她们把入梦引的原品藏到了哪里?”
“我不可能告诉你。”
要是她和录名司搭上线,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必须要拖延时间。
裴如晦与她对视了良久。
沉默很厚,油灯的火焰在两个人中间静静地烧。
然后她蹲在寒攸面前,抬起了她的脸。
“你还太年轻,做事不计后果,仗着点小聪明就什么都敢伸手。”
她停了停,观察寒攸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