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机立断,几个魁梧胡人退后数步,齐齐用肩膀向大门撞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门栓断裂,大门洞开。
一股浓重血腥气混着圣火燃烧的热气扑面而来,冲在最前面的教徒看到室内场景,顿时发出一声惊吼。
只见祆正仰面倒在地上,一身白袍已被鲜血染红,他的胸口上被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长袍面罩之外的皮肉干瘪灰败,活脱脱是一具干尸。
不远处回廊处,则倒着几个穆护,死法大同小异。
几个教徒惊惧交加,其中一人嘶声大呼:“把神庙围死!凶手还未逃脱!”
众人一窝蜂冲进内殿,将大门拴死,随即举着火把开始搜寻。
程析背着李玠立在靠门处,他盯着神台中央那道常年不灭的圣火,脸色越来越沉。
他偏过头,对李玠道低语:“糟糕……火是至阳之物,圣火更是有驱邪之力,按理说能克制鬼怪,但那鬼胎附身在祝红玉这个活人身上。”
活人的血肉之躯,向来是最完美的屏障。
更何况这鬼并非寻常附体般可以驱逐出体外,婴儿寄生于母体,有这层紧密连结的血肉护着,自然不惧圣火,不惧阳气,公鸡血黑狗血就全是废物。
程析无助的乱想,这变异程度够拿去水一篇顶刊了。
那几个教徒已经将内室搜了个遍,除了满地血迹,连凶手的影子都没见着,只得退回到大门前。
“没有……什么人都没有……”
一个教徒面色铁青,握刀的手不住发抖。
就在这一片慌乱之中,先前伏在程析背上,始终沉默着的李玠,忽然轻咳了一声。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大殿深处。
“往神像上看。”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惊觉,他们方才竟因着敬畏,下意识地绕开了神像之处。
祆教本不立偶像,传入大唐后承袭了造像风气,在圣火神台后方塑起了几尊数米高的神像。
那神像有男有女,居中是创造神阿胡拉玛兹达,周边围绕七八尊从神。
几名教徒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绕到神像下方。
火光映上去的瞬间,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其中一座女神泥塑上,腹部之处竟然生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退后!”为首教徒喝道。
教徒们闻言一齐屏息,将弯刀对准破洞,呈包围之势。
死寂的内殿里,逐渐有皮肉与泥胎摩擦的声响,从黑洞里窸窣渗出。
片刻后,响声逐渐停息,紧接着,一只手从神像破开的腹腔边缘缓缓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指甲上还染着鲜红的丹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