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间隙漫长如同下城区难熬的每一个长夜,晏穷年带着灼热温度的指尖似有若无擦过宁无肆的发梢和颈侧,因为怕伤到他而将动作放得很轻。
因此宁无肆只能感受到不时的痒意,挠过他停止思考的后脑。
深红的糖浆在两人之间慢慢淤积,要坠不坠。宁无肆伸出另一只手,好奇地用指根接住,断裂的糖丝在他的手指上像一个红宝石指环,一圈圈地缠绕,纠缠不清。
他将指根抿进嘴里,红色的糖浆在唇角晕开,将惨淡的唇色染的得鲜艳。
“好吃吗?”
宁无肆动了动唇,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敷衍,“还行吧。”
鼻息间满是晏穷年强烈的存在感,舌尖的酸味淡去,余味的甘甜更加明显,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明显的呼吸。
像是有支蜂蜜棒在搅动他满是草莓糖浆的大脑般难以承受。
晏穷年似乎是注意到了宁无肆的不自在,拉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很正经地道歉,“抱歉,弄疼你了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太危险了。
宁无肆的雷达因为过高的输出频率彻底坏掉了。
他要窒息了。
等到晏穷年略带遗憾地从他手里抽出纳米线最后的线头,宁无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
手掌不经意蹭过他的左肩,晏穷年很不明显地皱了下眉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可惜,宁无肆的注意力没分给他半点。
“喀嚓。”
不明显的玻璃碎裂声响起。
宁无肆整个人都僵住了,低下头,自己用了四年的古董级终端屏幕上裂开两条缝。
他也裂开了。
早上出门前真应该看看那什么新月历。
晏穷年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宁无肆捣鼓了一会,把无法拯救的终端塞进包里。
“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会尽快把阿菲利恩还给你。”然后彻底远离这个疯子,一刀两断。
语气很差,面无表情。
好像有点过了。晏穷年捏着线的指尖不明显地捻了一下,目光绕过宁无肆细瘦的腕骨,上面还留着昨晚他失控时留下的指印。
他松开手,任由那金橙的线头一闪,然后失去了踪影。
晏穷年慢条斯理地理着刚拉下的袖口,将纳米线的痕迹彻底掩盖,像是刚才的剑拔弩张根本不存在,“没事,它不重要,随便你处置吧,就当是终端的赔礼。”
“?”
宁无肆平生第一次有骂人的冲动。
“小心!”
境况瞬息万变。
地面连续不断地震颤,细密的裂纹顺着两旁的石块蔓延,宁无肆艰难闪开,手臂被擦除一道长长的血痕,坍塌的石壁几乎封死来路。
“宁!”晏穷年替宁无肆挡下掉落的石块,回身拉住他,“还好吗?”
黑烟倒灌,空气变得灼热,宁无肆眼前发黑,指节狠狠按在伤处,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