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陈酌模糊的脸,汤就眨了好几下眼睛还是看不真切,下意识想伸手去揉,刚抬起来,手就被人攥住。
“怎么哭了?”陈酌握着汤就的手问。
泪水多到眼眶终于盛不下,顺着眼尾开始往下流,面前的人清晰了,陈酌眉毛拧着,正揪心地看着他。
说不清的情绪,他觉得眼前不真实,像刚睡醒的孩子因为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妈妈而委屈,却还要等到妈妈回来了才敢释放情绪放声哭泣。
察觉到自己在医院里,汤就流着泪,上半身使劲要坐起来,陈酌看到忙用另一只手拖着他的背帮忙。
然后手放在背上不拿下来了,又开始轻抚着帮他顺气,陈酌将脸凑近,安抚道,“别害怕,安全了汤就,你没事了。”
泪水如决堤般不断涌出,汤就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似乎还在睡梦中,眼神迷茫地想要找个跟梦里一样的暖烘烘的东西靠着。
接着他身体前倾,靠在了陈酌怀里。
是比梦里的阳光还温暖的体温,两人上半身紧紧贴着,脸埋在对方的颈窝。
很久很久,久到陈酌以为汤就哭着睡着了,怀里人才说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我死了吗?”
“没,你活得好好的。”陈酌说,“你没事了。”
“好的。”汤就还带着哭腔,又闷闷地说,“我脸疼。”
汤就不说,陈酌都快要忘了他脸上还没上完药的伤口,估计这会儿脸上的药已经全蹭的没有了。
又轻抚了几下汤就的背,随后拍了拍,陈酌说,“先给你上药,一会儿再抱。”
汤就直起身,调整了下呼吸,又用手胡乱擦脸上的眼泪。
“哎,别用手碰啊。”陈酌又重新攥住汤就的手。
话音落下几秒钟,两人相继愣住,空气变得异常安静,两人的手都热乎乎的,触感明显。
汤就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趴在陈酌身上这么久,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
“是你推门来救的我吗?”
陈酌心底一沉,慢慢将攥着的汤就的手松开。
他没想这么多,匆忙赶来汀兰山的时候,得知季林和丁钰逃走的时候,在门外听到汤就的呼救贸然推门而入的时候。
他没想这么多,也没敢想这么多,在所有证据都指向这唯一的可能时,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面对汤就尸体的准备。
秦笙的手段,他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所以他万万没想到,汤就还活着,秦笙竟然能留他这么久。
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走,直到此刻,陈酌才被汤就的一句话点醒,他该怎么解释?又该怎么给秦笙要的照片?
拿起桌子上的棉签和碘伏,陈酌说,“我先给你上药,慢慢说。”
汤就乖乖坐好,将自己左脸伸过去,“我知道是你救的我,昏迷前我好像听见你声音了。”
陈酌努力保持着上药动作的稳当,又听见汤就说,“警察已经走了吗?是不是我被绑架前的那通电话起作用了。”
通话?他想起来报警的时候,警察是有查出来这唯一的没有用的线索,就是汤就给警察局打了一半的那通电话,不过短短半小时不到,汤就的手机信息就被销毁了,做的很干净。
“嗯,你的那通电话是重要的线索。”陈酌说,“绑架你的那帮坏人已经被抓了,不用担心。”
“那就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顺着汤就透露出的信息,陈酌很快将自己只身去汀兰山救他的事改为警察苦苦调查多时,终于在一处废弃的酒店房间成功实施解救行动。
最后给脸上完纱布,汤就疲惫地往后躺在床上,“那我们不用再去警局了吗?”
“坏人被抓走了,警察说你身体太虚弱,不用去了。”
“那我怎么没直接回家?”汤就观察着四周,这是一很大的的单人病房,有沙发电视有阳台,豪华的像是酒店。
“怎么没有医生?”他刚才就疑惑,为什么到医院里了,没有医生,反而是陈酌在给自己上药。
刚说完,病房门被推开,林彦支着拐杖走进来,右小腿打着石膏,“因为这是我的病房。”
“林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