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似乎是今年写的第三封婚书,但喜宴却是一次都没参加过。
两家人都等这封婚书,两人一到便迫不及待迎他们进去。
相谈甚欢,两人面上都带着笑。
媒人袖子里藏着红包,喜笑颜开,目光落到两人身上,便玩笑着开口:“公玉先生不知是心悦哪家姑娘。”
公玉瑾早过了成亲的年纪,却一直未娶。
他生得好看,又是教书先生,也不见得娶不到,但动静也没有个。
他笑着应声:“并无,婶子说笑了,我这是怕没有哪家姑娘瞧得上。”
听这话媒人也不管合不合适,立马接过话:“怎么会!既然先生叫我一身‘婶子’,我便厚着脸称个长辈,若是瑾哥儿有意,交给婶子,保准能成。”
这般条件,不成才不对劲。
“那便多谢婶子,事成一定给您封个大红包。”
“好说好说我。”
……
说亲?成亲?
陆昡似被茶水烫到,半晌没回过神。
师兄要成亲了……师兄说他想成亲。
是啊,该成亲了,陆昡心想,那些同龄的,不论男女,在师兄这个年纪孩子都能下地跑,师兄确实该成亲。
和谁呢?
和哪家姑娘?还是哪家……
什么?哪家什么?他在想些什么?
成亲是大事,是喜事,所有人都很高兴,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陆昡反复问自己,对啊,好事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他应该高兴,应该给师兄送上厚礼与祝福,祝愿新人白头偕老。
可能是觉得太快了吧,那日才说“说亲”,很快便定下来,媒人上门,两家父母相见。
屋内喜气洋洋,陆昡站在屋外如雕塑。
师兄看见他,他们对上视线,按理说这时候陆昡该道上一声“恭喜”,可他却说不出口,可能是害怕师兄听不到。
下次,下次面对面时,他再说出这声“恭喜”,他如此告诉自己。
这年秋天,陆昡写的第四封婚书是师兄的。
他浑浑噩噩写完,都忘记看看新娘是哪家的姑娘,他有没有将人家名字写错,可婚书怎么就到师兄手里,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该和师兄说些什么?
“多谢师弟,写的很好,我们很喜欢。”
我们,不是我,是我们,两位新人都很喜欢他写的婚书。
他听见自己说:“应该的。”
那声“恭喜”还是没说出去。
一晃眼就长大了,风一吹春去秋来,叶一落师兄婚期就在眼前。
外头锣鼓喧天鞭炮声声,惊醒不知在想什么的陆昡。
抬头恍然,婚期就是今日,他居然未有反应。
快速整理好推门而出,他脚步匆匆赶过去,心跳声回荡在耳边,直到他看见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