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过鼻息,又捏开霜序的下颌往里看,神色变得凝重,抬眼看向赫连灼:“大汗,你对他做了什么?”
“踢了一脚。”赫连灼淡淡道,“兴许踢在腹上,本汗记不清。”
兀尔丹二话不说,一把掀开霜序上衣。那柔软洁白的腹部赫然印着一大片深紫色瘀伤,肿胀狰狞,仿佛稍一触碰便会皮开肉绽。
赫连灼目光漠然,他清楚自己那一脚的力道,对这景象并不意外。
“啧啧……”兀尔丹连连摇头,惋惜之情溢于言表,“暴殄天物啊,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儿……”
“行了!”他莫名烦躁,粗暴地扯过霜序下裳,遮住那两条雪白大腿,“你要治就快治,给他留口气即可。”
兀尔丹瞥了一眼他的动作,没再言语,唇角微妙地向上扬了扬。
他坐到一旁,面色阴沉地看着兀尔丹一边哼歌,一边随意缠绕纱布,而后撬开霜序的嘴,灌下去几碗颜色与气味都极其可疑的药水。
“……你确定这样真能治好他?”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可汗不是说,留他一条小命便好?”兀尔丹颇为无辜地反问,“好不容易碰见这样骨骼清奇的妙人,自然要物尽其用,替我试试新炼的宝贝。”
赫连灼刚要发怒,就听霜序絮絮轻吟,在兀尔丹怀里苏醒过来。
他睁开双眼,眸光涣散迷茫,好一会儿才在兀尔丹脸上聚焦。瞳孔惊讶地定住,他勉力抬起手,试图触碰那脸颊上的纹路。
“你……你怎么会有……”
“怎么?喜欢我脸上的画儿?”兀尔丹把脸凑到他面前,兴致勃勃地问,“好看吗?要不要给你也画一个?”
“……原来是画的啊。”霜序轻声呢喃,失望地垂下手,“谢谢,不必了。”
二人交谈得堪称融洽,听着听着,赫连灼的眉头越拧越紧,低声喝道:“兀尔丹。”
兀尔丹与霜序同时转头看他,果然,霜序一见他,立刻变回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这里没你的事了,回你的帐篷去。”赫连灼嘴上驱赶兀尔丹,视线死死锁在霜序身上,命令道,“你,待着别动。”
他的语气透出恐吓,霜序却不屑一顾,偏过脸。
他的额角又是一跳,转身取过镣铐。
此物是营内工匠为霜序量身打造,由精铁铸就,有五个铁环分别拷住四肢与脖颈,铁环之间还有铁链相连,看得兀尔丹在一旁直咂嘴,问霜序害不害怕。
“我才不怕。”
霜序淡淡看了一眼,慢悠悠地撩起长发,扬起下颌,一脸高傲地袒露出自己的颈项。
赫连灼终是爆发,钳住霜序的后颈,扣紧颈环。
铁片挤压喉管,霜序呼吸都有些吃力,发出一点轻细的喘息。赫连灼毫不怜香惜玉,又拽过他的手臂,将手腕和脚踝也牢牢锁住。
“希望这个,能让你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赫连灼故意一扯锁链,弯腰逼近霜序,“本汗的奴隶。”
那双眼睛依然那么干净,勇敢无畏地与他对视。
“大可汗,你这一套对他似乎不灵啊。”兀尔丹抱起手臂,幸灾乐祸地说。
他气不打一处来,喝道:“你怎么还不滚?!”
“我若走了,你又一脚把他踢死了怎么办?”兀尔丹反驳得理直气壮,“难得遇上这么合我心意的小东西,你可别随随便便就给弄死。”
三人一时僵持不下,正在此时,霜序耳尖微动,脸色倏然一变。
他再顾不得理会赫连灼与兀尔丹,甚至不顾自己身上的枷锁,踉踉跄跄地跑向帐外。